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55-60(第22/26页)
作为裴家长房嫡长子,他含着金汤匙出生。
他聪敏过人,三岁识千字,过目不忘,年少登科,位极人臣。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顶格的、最好的,便是宫里头的皇子也不见得有他的待遇好。
是以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跟他说,裴誉,裴家历代先祖百年来挣下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只需要高高在上的长大,不需要为任何事情发愁。
只要你想,这个天下尽可在你掌心徜徉。
他有高傲的资本,又为何不高傲?
但这种话,显然不能再跟女人说。
于是历经一番激烈争执过后,牢房之内,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沈清音。”
裴誉沉吟许久,到底还是选择了主动开口。
叫出她的名字后,他又颇为庄重地整了整衣领,站直身子对她道:
“对不起。”
他终于肯低头、肯放下高傲说出这三个字。
他想说这三年来是他做错了,虽说迟了可他也终究意识到了。
他还想说,倘若能够重来,他断然不会那般待她,可惜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大抵命运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人在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之时,往往已经失去了。
他说:“我死了之后,你不准改嫁,我给你留下的钱财,足够你和咱们的孩子几辈子衣食无忧。”
“裴栩棠的丹青先生我早已安排好,待她再长大些便可以正式拜师,往后她想学任何技艺,凫水、跳舞,还是跟你一样学木雕,全都由你做主。”
裴誉无比郑重地看着她,他看着他的妻子,眼神中的留恋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要在她面前掉眼泪的冲动,一句一句地诉说着他对她的安排。
“你母亲欠下的赌债,也自有人代她清偿。”
“你胞妹的婚事,我已同裴月打过招呼,她嫁过去不会受任何人磋磨。”
“沈琮读书还行,但科考还不够格,若是他求功名无望,你就让他不必再考了,你家条件不好,寒窗苦读不易,你只管拿着银两去找赵朔,他会帮你给沈琮捐官。总而言之——”
“你不会死的。”
沈清音截断他的话,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裴誉,祸害遗千年,就算你一心求死,老天爷也未必肯收你。”
语罢,她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于是沈清音只能匆匆离去,祈求他看不到她砸在地上的湿迹。
“没诅咒我,还算有点儿良心。”
裴誉望着她赌气般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然而笑着笑着,他却倏然想起一事,当即朝着女人的背影呼喊。
“沈清音!回来!”
他伸手自内襟掏出那封送了许多次都没能成功送出的、厚厚的信笺,颤声道:
“我写给你的信还没来得及交给你呢!你快回来!”
男人的呼喊声回荡在空旷的牢房,却是久久无人应答。
漫长的等候之后,裴誉已经死了心。
大抵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已至此,非是人为能够撼动。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裴誉惊喜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她再度折返回来。
沈清音脸上尚且带着泪痕,她立在牢栅外,气鼓鼓地瞪着他,然后伸手,一把抽走了那封信。
裴誉见状,再也忍不住笑意,眼睛罕见地笑弯了。
沈清音从未见他笑得这般开怀。
且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竟看到男人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竟微微泛红。
仿佛笼罩着一层雾气一般,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忧伤。
裴誉对她道:“承认罢,沈清音,你也睡我睡出感情了。”
他又道:“你长的漂亮,可我的容貌也是顶尖的,咱俩做了三年夫妻,在榻上谁也不吃亏,往后你再想改嫁,可找不着像我这么好的了。”
沈清音快要被他的无耻气晕过去了,甚至有些缺氧。
“裴誉!”
她咬牙切齿道:“你真的……怎么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自信!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狂妄自大的人!”
沈清音拎起食盒,转身欲走,却到底还是气不过,又回过头补了一句。
“还有,裴誉,我想说很久了,其实,你的活儿真的很差!”
“我真不知道你的床技都这么烂了,自己意识不到也就算了,为何还总会觉得我在勾引你!”
裴誉错愕了一瞬,就看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监牢通道尽头。
他活儿差?
他不信。
算了,有机会出去,再买几本避火图学学罢。
前提是有机会出去。
裴誉隔着木栅,将那个随着筷子一道跌落在地的饺子够了过来。
她不在,他也再顾不上手上脏不脏、又是否沾了尘土,拿起那只饺子便往口中送。
尚有余温的饺子入口,男人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漾开释然的笑。
她包饺子的手艺,虽说比裴府的大厨包的差多了,但没想到还怪好吃的。
就是不知为何,这饺子越吃,滋味就越发咸涩,像是混了泪水。
对不起。
他透过牢房的小窗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在心底对她说了一句。
对不起啊沈清音,这辈子终究没能好好待你。
什么不准改嫁的话,不过一时意气。
算了,你想改嫁就改嫁罢。
待我眼睛一闭,黄土覆身,哪里还管得了你日后嫁给何人。
嫁给谁都好,幸福就好。
……
沈清音回到大慈悲寺时,先是走到前院的禅房。
推门望去,只见青嬷嬷已然哄着棠姐儿沉沉睡去。
小姑娘好乖,也不认床,换了环境也照样睡得安稳。
奶娘也在一旁的小榻上休憩,屋内一片祥和。
沈清音心头微松,蹑手蹑脚带上房门。
又冒着寒风走了一截路,她才回到自己的禅房。
竹苓贴心替她熄了炉中的余火才退下,屋内瞬间静得只剩窗外呼啸不止的风声。
沈清音独坐桌前,简单擦洗擦洗过身子后,她又用余下的热水泡了一壶热茶。
然而当茶水冲入杯中,白雾袅袅升腾,她却又没了饮用的心思。
女人自袖口取出裴誉给她的那封信,对着烛光静静凝望。
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寒风,吹的烛火阵阵摇曳,光影落在厚重的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