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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55-60(第17/26页)
,臣以为‘瞻’字最为妥帖。”
魏瞻。
燕帝道:“何以见得?”
裴誉道:“《诗经》曰: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瞻’有万民瞻仰之意,藏贤君怀远之兆。”
实则他之所以选这个字,是在赌燕帝是否想将这个孩子立为储君。
毕竟静宁公主魏嘉言,就因着是赵贵妃所生,在宫中作威作福多年,若这个孩子当真是皇子——
“哈哈哈!妙哉!妙哉!”
果不其然,裴誉赌对了。
燕帝当即抚掌大笑,欣喜转头望向身侧的贵妃。
“咱们的儿子有名字了!待他出生朕便立他为太子!你高兴否!”
帝王全然沉浸在得宠妃时隔多年又能为他孕育子嗣的喜悦之中。
对比之下,三皇子的死是如此微不足道。
可赵贵妃依旧是那副恬淡娴静的模样,并没有回应燕帝。
裴誉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他的妻子。
曾几何时,沈清音也是这般常年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还当她生来就不爱笑。
现下看来,大抵女人和不爱之人过日子的模样,毫无二致。
目的达成,燕帝正要摆摆手让裴誉下去,却听得臣子道:
“陛下,臣有要事欲奏。”
帝王含笑的神色登时褪去几分。
他静静看了裴誉片刻,似乎猜到了什么,终是移目对赵贵妃温声道:
“你先回寝殿歇息,朕稍后再去寻你。”
赵贵妃求之不得,毫无留恋地走出御书房。
宫人们连忙合上殿门,偌大的御书房暖意犹在,却又有一阵寒意凭空而起。
“说罢,你有何事要奏。”
燕帝话音刚落,便见裴誉掀开官袍下摆,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凉的玉砖之上,朗声道:
“陛下,不能杀凌衡!”
一句落地,石破天惊,燕帝当即拍案而起,脸色变得铁青。
“放肆!”
帝王的眸光凛冽如刀,死死盯着阶下跪伏的臣子。
“朕的儿子刚被北朔人毒杀殒命!凌衡身为北朔驸马本就有重大嫌疑!朕正要借此事斩草除根,你竟敢在此时站出来维护他!”
须知他当时之所以答应北朔的和谈请求、还再三邀请凌衡亲自过来,为的便是瓮中捉鳖。
可凌衡到底是北朔驸马,燕帝要杀其必要师出有名。
恰巧最不得他心意的三儿子死了,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偏偏这个直臣——
“裴誉,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大齐吗?!”
天子之怒,谁人敢迎,然裴誉却是依旧昂首,丝毫不怯。
“陛下,三皇子一事尚且不明,但三年前平阳关一事臣已查清——”
“沈璋与凌衡并非叛国,而是皆是遭构蒙冤!”
顶着帝王的滔天怒火,裴誉道:“当年事发之时,凌衡正带着大队人马外出筑营,不在关内,是胡元明私通北朔出卖军情,致使敌军趁虚突袭关下。”
“沈璋明知寡不敌众,依旧亲率一队精锐死守关口,最终兵力耗尽,不幸被俘。”
“待凌衡闻讯带援军赶回平阳关之时,关口已破,北朔王第三子以沈璋与数十名精兵性命为要挟,逼凌衡弃械。”
“陛下不知,凌衡与沈璋素来交好,那批精兵又是定北王昔日麾下将士,跟随凌衡出生入死多年,他怎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便只能投敌。”
这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赵朔提醒裴誉的。
那日街上偶遇,赵朔无意提及沈璋与凌衡关系很好,裴誉这才将这桩查了三年的案子彻底贯穿起来。
怪就怪在他在国子监时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未注意过旁人的交情如何。
好在如今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裴誉抬眼,目光灼灼。
“陛下,且臣还查到此事背后还有三皇子推波助澜!”
“三年前,胡元明在北境谎报回此事,三皇子同胡坚在朝中一同上书,请求陛下查抄定北王府、将沈璋的尸首五马分尸,挂在菜市口以儆效尤,为的便是借陛下之名,坐实沈璋与凌衡通敌的罪名!”
话已至此,裴誉自两边宽大的广袖之中,各自取出厚厚一叠手札,将其平铺于膝前。
大片的空地很快便被纸张铺满。
“陛下。”
裴誉拿起最上面的一沓道:“此乃臣两年前在虔州寻访北境卸甲老兵时搜集来的佐证。”
他又呈上第二批,“此乃臣在江南与胡元明共处之时从他口中套出来的证词。”
借着他又将最底下的翻出来,“此乃胡元明身边的宠妓亲口呈供,臣已查过句句属实!”
“还有这些,这些是臣……”
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不知过了多久多久,裴誉终于交代完那些证据的来源。
然后他放尽手中之物,朝着燕帝俯身叩首。
“臣以为陛下是明君,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忠良背负污名,含冤不得昭雪。”
“是以臣请陛下允臣为沈璋翻案!为凌衡洗冤!”
燕帝看着铺陈满地的铁证、看着那些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的凌厉字体,忍不住目瞪口呆。
他一时间竟想不到眼前的臣子,究竟是如何在如此忙碌的岗位上、为不相干的人搜集出这样多证据。
人做事都有动力,但裴誉辛辛苦苦做这些,又能捞着什么好处?
大公无私么?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燕帝走下玉阶,朝着其中堆得最高的那叠纸张猛的一踢,瞬间便将那些纸张踢得满天纷飞。
黄纸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裴誉的头顶,他听见燕帝厉声怒喝道:
“够了!裴誉!朕看你是活腻了!”
帝王的眼底盛怒翻涌,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当年平阳关一案,是朕亲手定案亲自下旨查抄定北王府的!朕甚至念及沈老将军陪同先帝打下江山宽恕了沈家!还将沈家女赐婚给你!”
“你今日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里面甚至还有从妓子那里听来的,实在是太可笑了?难不成你是要朕向全天下承认是朕是非不分,以致当年错杀忠臣满门!还比不上一个妓子清明么!”
“胡元明可以是秦桧,朕却不是宋高宗!你便是要学那司马迁为李陵死谏,也要等到朕百年之后罢!”
燕帝只觉刚好转些许的身子,又因着此时的震怒亏空许多,一时间竟有些腿软。
但他还是俯身,朝裴誉投去复杂难辨的目光。
“裴誉,你可知晓,但凡今日你呈上的这些证据有一字虚假,朕便能即刻下令诛你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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