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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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源源不断地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掌心也浸透了他的袖口。

    白蕲大惊失色地扶着身形不稳的凌衡,将其护送入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凌衡看着满脸焦灼的属下,苍白的脸上居然扯出一道明亮肆意的笑。

    “白蕲,你仔细瞧瞧,我的脸没受伤罢?”

    白蕲猝不及防,怔愣一瞬,连忙凑近仔细端详起自己主子的面容。

    确认那肌肤依旧光洁,俊朗依旧,他才答道:

    “回殿下,不曾。”

    “呼……”

    凌衡长呼一口气,“那就好。”

    随即他随手扯开湿透的衣襟,心口处的蛇纹刺青格外显眼。

    “回上京之后情况如何,全靠我这张脸了,可不能叫旁人划花了去。”

    凭心而论,裴誉长得不赖,且当年之事,有他筹谋不假,却被三方四方搅了浑水,叫他的阿音嫁了那个冰块。

    现下,他只希望她不会因着这三年的相处,喜欢上那个冷冰冰的男人。

    思及此,凌衡笑意未减,语气带着惯有的狡黠。

    “传我军令,下回你们保护我,优先保护我的脸。”

    阿音说过,她喜欢他的俊朗,他也想她带他出去之时,脸上有面儿。

    白蕲早已习惯自家主子这般生死关头仍不忘耍滑随性的性子,只抽了抽嘴角道:

    “是。”

    然后就退出了马车,守在车外待命。

    沈清音不喜欢太过明亮的环境,只喜欢缩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积年累月,凌衡居然也学到她的喜好,是以此刻马车内,只点了一盏烛火。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仔仔细细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污。

    而后,才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那枚岫玉玉佩,将其轻轻贴上了胸口处肌肤。

    玉佩与他的刺青纹路相契,严丝合缝。

    他甚至能通过玉佩,感受到自己震颤的心房。

    “音娘。”

    没有人了,他终于可以卸下防备了。

    凌衡瞥了一眼自己右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紧紧闭上了眼,无法抑制的痛从心底迸发出来。

    “我好疼,我好疼啊音娘……”

    “我只是想回去,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来,可是他们——”

    “他们都想让我死啊!”

    他想念过去平静的日子,也想念那个温柔的怀抱。

    “殿下!殿下!”

    思绪万千未平,车外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的声音隔着车帘急切响起——

    “殿下!表小姐有急信传来!”

    林纾?

    凌衡的眼皮跳了跳。

    她出什么事了?!

    第55章 放妻书(二修)

    “大慈悲寺,我去过的。”

    马车内,沈清音忽然开口:“大人,能不能把棠姐儿交给我带走?”

    “带走裴栩棠?”

    一声极轻的嗤响自裴誉喉间溢出。

    “先不谈裴家的孩子凭什么随你去受苦,便是说大慈悲寺收容那样多的孤儿,你打算让我裴誉的女儿整日同那群没爹妈的孩子厮混在一起?”

    男人搁下翻看许久却一字未曾入眼的卷宗,看向她。

    “休想。”

    买完东西,裴誉目光扫过南风与竹苓手中拎着的锦盒。

    “置办了这么多,没有一件是为你自己选的。”

    沈清音低低应了一声。

    裴誉忽然觉得送她这种圣人去寺庙真是去对了,他道:

    “我同你说过,悦白院你的东西一律不准带走。往后你住大慈悲寺难道不需更换衣衫?”

    他答应送她出裴府,前提是她不准带走任何东西,包括她对凌衡那些念想,他不愿去查,索性一刀切。

    “不必劳大人费心。”

    沈清音平静回话:“今日出门我带了两套替换衣裳,加之身上这身,三套已然足够。”

    去寺庙又不是去选秀,住的是香房,加上她现下也着实没有打扮的心思了,又不是先前的小姑娘。

    裴誉闻言打量起她,女人又是一身素色,衣裳料子虽上乘,发髻上却连根木簪都不见,看上去当真像准备入寺清修的贵夫人。

    但他不愿意见到她这个样子。

    上京售卖成衣最好的铺子,便是花想容。

    虽然说如裴誉这般的身份,衣裳一般都是家族定制的,可以根据他的喜好更改。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再去给沈清音定做显然也来不及了,只能将她带来这铺子先买几件。

    无需他亲自露面,南风一下马车,花想容的大掌柜便亲自来到门口迎接,甚至还亲手为他们搬来了登山木梯,力求周全至极。

    沈清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带到了顶楼。

    青嬷嬷被她留在了裴府照顾棠姐儿,临出门前,青嬷嬷依照惯例将那碗安胎药端了过来,她正要喝,裴誉却说以后不用再喝了,他说,他会每日派人给她送去补药与羊奶。

    沈清音只当裴誉对自己的自信都蔓延到了他的孩子身上,认定他的种不用喝安胎药也能保得住。

    但无论如何,她以后都不用喝那苦涩的药了,于她而言是好事。

    顶楼装潢极尽富丽,描锦绣屏风后,一排排成衣错落悬挂,绫罗绸缎,处处透着奢靡,正是裴誉偏爱的格调。

    大掌柜笑盈盈上前:“裴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是为了……”

    裴誉熟门熟路落座在一张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朝沈清音扬了扬下巴。

    “给她选几身,挑颜色最艳丽的。”

    “好嘞!”

    沈清音尚未反应过来,几名女裁缝已经上前为她丈量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四个姑娘各自捧着一件华服走出。

    交领长袍、圆领锦衫、开衫……一应俱全,绯红、茜红、湖蓝色……道道色彩浓烈夺目。

    裴誉贯来爱穿嗯蔚色处于一众艳色之中,竟显得极其素雅。

    裴誉对这些颜色很是满意,他高调惯了,自然也希望她能如他一般,至少自信些,不要再整日穿的唯唯诺诺。

    “再取两件来罢。”

    他决心要给她凑个六六大顺。

    不多时,又有两身新衣送来,一件月白色,一件紫棠色。

    沈清音看着满目的华服,只觉额角突突发胀。

    “我……”

    她伸手指向那袭月白衣衫,“我只要这一件便足够。”

    裴誉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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