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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45-50(第21/22页)
驶。
裴誉放下卷宗,对帘外道:“停车。”
女人终于如愿下了车,她循着街边巷陌,终究寻到了一间朴素的令她心安的首饰铺。
裴誉没来过这么破的店消费,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踏入店门。
这间铺子名叫璞玉坊,顾名思义,取“未经雕琢、质朴温润”之意。
单是店名便与珠玉阁天上地下。
更莫说珠玉阁内部装潢金玉堆砌,富丽堂皇,用于照明的都是琉璃灯。
而这璞玉坊则朴素的多,只悬着几盏小烛台,与珠玉阁的装潢大相庭径,再看周围,大多数多是穷书生带着不嫌书生穷的小姑娘前来挑选。
裴誉再不肯往里走,止不住嫌弃道:“对面便是珠玉阁,你为何不去那里挑?”
沈清音抚过柜台上展示的簪子,头也未抬。
“我想花自己的银钱给月娘买生辰礼。”
珠玉阁是上京最最好的首饰铺,莫说消费了,便是进去逛逛都门槛极高。
里头任意一根珠钗动辄数百上千两,寻常的贵女都舍不得轻易入手。
更别提珠玉阁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不做零散买卖,只供常年消费达到累计额度的顶级贵客购买,可以说是专服务顶层权贵。
从上回裴家团圆宴上她拿出珠玉阁的盒子便能收获那样多的目光,便足以看出。
也就裴誉这般家底雄厚到富可敌国的人,才会将珠玉阁的珍宝如同进货一般随意购入。
可她不一样,沈清音很有自知之名,她虽在裴府月俸丰厚,平日里积攒的私银也不算少。
可珠玉阁的物件实在太过昂贵,一根簪子便轻易能掏空她大半积蓄。
她想送裴月一份诚心的礼物,而非借着裴誉的名头送贵的。
再说了,沈清音晓得月娘也不是那等只喜欢贵重物什的女人,团圆宴上,月娘带她夫君送的素簪不也挺开心?
思及此,她愈发放心地挑选起来。
这店铺实在太小,裴誉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他的衣裳料子鲜艳太过,说是让这铺子蓬荜生辉也不为过。
裴誉立在一群个子不高的穷人堆里,只觉尴尬。
他想去劝女人出去,只要她肯出去,让他将对面珠玉阁的首饰都包了也可以。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见到沈清音已然站在柜台前,一手捏着一根玉兰花簪,一手托着一根缠枝银钗,放在眼前比对起来。
掌柜的是个妇人,正隔着柜台耐心给她讲解用料足寓意,似乎又给她推荐了几根别的簪子。
裴誉几乎要疯了,须知沈氏就是个纠结的性子,先前让她给裴栩棠买一方砚台她都要斟酌半晌。
如今挑赠送裴月的生辰礼,她必然要反复权衡,没半个时辰怕是挑不完。
裴誉有些后悔他为何方才要同意她下马车,可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联想到赵朔所说,他索性不再打扰,转身踱到店内屏风之后。
屏风后摆放着一张太师椅,上头还铺了一方软垫,应当是专供贵客歇脚等候的。
裴誉落座后才发现,这里着实是个宝地,背对着身后的客人,不仅看不到彼此,还能听到外头的动静。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的男人终于闭眼,连日以来所有零碎的疑点此刻在他心中串成珠链。
他心中已然有八成把握断定那夜在都察院抢先截走细作尸体的人,就是沈氏。
且射出袖箭划伤他肩头之人,纵然不是她,也是她操控着那人射中她的。
联想到她的果决,裴誉垂着眼,肩头出细密的痛意袭来,他的眸底也随之掠过一丝黯然。
先不说沈氏居然会那样胆大,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她,疯起来居然敢大着肚子半夜去偷尸体。
扪心自问,裴誉周围的男人们都没几个有这样的魄力。
且须知细作一事与北朔有关,北朔细作潜入大齐又是凌衡的授意。
若那人当真是沈氏,她又为何要铤而走险帮北朔细作收尾。
难不成她与凌衡有——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裴誉立刻摇头否决。
胡元明早前呈给他的画像绝不可能有假,即便脸被林娘子毁了,却也依稀看得出凌衡倾慕的那名女子纵马驰骋的模样是那般飒爽,想来也是跳脱的性子。
然而沈氏内敛隐忍,说难听点就是怯懦,与那画像上的女子判若两人。
既无旧情又无渊源——
那她甘愿顶着风险、瞒着他这个丈夫瞒着所有人、几乎连性命都不顾也要去都察院偷尸体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种种疑惑压得裴誉心绪沉沉。
就在他正蹙眉深思之际,一道略微有些耳熟、还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隔着他身后的屏风清晰落入耳中。
“裴、裴夫人?”
裴誉眸光一敛,思绪倏然收回——
卢祎?
他来这儿作甚?
卢祎不敢想象自己会在这间又小又破的首饰店遇到沈清音。
他近来刚调回上京任职,在都察院当小喽啰,官职不高,根基尚浅,为了稳固这京官的位置,只能置办些礼物用于讨好上官的家眷。
虽说上京权贵间往来送礼皆是出手阔绰,但是奈何他囊中羞涩,在虔州当了这么多年俸禄低的地方还,也没有攒下太多银子,是以舍不得花太多银子送礼,只能来这儿来买。
璞玉坊这的首饰不贵,却胜在灵巧,想来也能聊表心意。
方才他在店内的一个角落站着,纠结许久。
卢祎一面咬牙宽慰自己,官场往来皆是人情投资,想要留在上京立足,便要舍得投入,毕竟上官曾提醒过他送礼是花过最值得的一笔钱。
可卢祎一面却又忍不住暗自苦笑,他自虔州回上京至今,连一处像样的宅院都租不起,只能寄居在月老庙的香客房。
日子过得拮据清苦,还要挤出银钱打点人情、讨好上官,当真举步维艰。
正满心感慨,抬眼间,他却骤然瞥见柜台前立着的女子。
沈清音今日一身浅青色衣裙,素面朝天,发髻简单挽起,浑身上下一根首饰都无,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沉静温柔的气息。
卢祎一时竟险些认不出来。
他年少时在国子监曾与沈璋和凌衡做过短短一月同窗,也正是那短暂时日认得了沈清音。
卢祎不由得疑惑,记忆中那个偏爱穿艳色衣裙的沈小姐哪儿去了?
可转念一想,上京城中区这般气质卓然,还长着显著的狐狸眼的绝色女子,除却沈清音,应当再无第二个了罢。
于是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对沈清音道:
“裴夫人,您怎会在此处?”
他来这里是迫于生计,但沈清音嫁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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