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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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寻夫人那般登徒子的事来。

    裴誉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灼灼的烈日,皱了皱眉。

    这正白日大晌午的,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沐浴,是闲的发慌么?

    但裴誉到底没有多问,转身踱进了一旁的厢房。

    厢房窗明几净,清风穿窗而入,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有小小一团身影正趴在案前认真涂画。

    棠姐儿听见脚步声,回头,一见是裴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爹爹!你又来看我呐!”

    小姑娘兴冲冲扑过来,手心手背都沾了一点墨痕,黑点点在白嫩的小手上愈发明显。

    裴誉冷漠的神色不明显地柔和几分,丝毫不在意她手上的墨迹,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抱进怀里。

    “上回我布置给你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儿,询问道。

    为了不叫裴栩棠被沈氏培养成假小子,裴誉早就开始教授她丹青,近来更是要求她每隔三日便要交一张画给他。

    裴栩棠小手环着他脖颈,眨了眨眼,“嗯……还差一点儿,应该,应该明天就……”

    “裴栩棠,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不准再拖了。”

    裴誉有些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问你,今日酉时之前,你将画送到我院中,能不能做到?”

    不过,他院中案上还铺着那张画了袖箭的图纸,一会儿务必得吩咐南风将那张纸仔细收好,藏严实些,万万不能让裴栩棠瞧见。

    女孩子家家,若是对这些凶器机关生出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栩棠乖乖点头,“嗯嗯”

    说完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他,习惯性往他衣襟处摸索。

    “爹爹……你今日给裴栩棠带小东西了么?”

    裴栩棠喜欢她的爹爹,即便爹爹总是冷冰冰的,可爹爹无论去哪,回来总不会空着手。

    譬如前些日子他远赴江南查案,归来时整整给她带了整整一箱湖笔与徽墨,寻常人家想买回去供着的东西,他都给她用来随意涂画练手。

    裴栩棠还记得自己收到那箱笔墨时,欢喜了好几日。

    不等裴誉摇头,小姑娘便熟门熟路地将小手探到他胸口衣襟,果不其然摸到一方薄薄硬硬的、像是书卷的东西。

    她以为是带给自己的,正要抽出来取看,裴誉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小手。

    男人正色道:“裴栩棠,谁教你不问自取拿旁人东西的?”

    又是反问句,小姑娘伸出去的手一顿,当即委屈地瘪起小嘴,眉眼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见她这般模样,裴誉心头软了软,直白道:

    “这个不是给你的。”

    这是他听赵朔说的,特意去书局买来的避火图。

    那书局掌柜好生热情,一看到他便一直热情推销,以至于裴誉都没来得及好好挑选一番,便直接拿了一本据说是卖的最好的结银走了。

    语罢,他抱着女儿侧身,目光落向桌案那幅尚未画完的画作上。

    素白的宣纸上,墨色浅浅晕开,稚嫩的笔触画出的线条不算规整,却能清晰看出一个侧身伫立的人影。

    长发披至腰际,一个女人立在一片淡墨晕开的树影之下,安静地垂着眼。

    “很好,裴栩棠,画的越来越好了,看来以后你也跟我一样声名远扬。”

    裴誉对他的血脉有着十成的信心。

    ……

    沈清音在池水中泡了许久,待到她终于将从水中走出,换了一身干爽的里衣,掀帘从浴房走出来时,裴誉也恰好刚踏入内室。

    看见女人那张被热水泡的白里透红的脸,裴誉被惊艳一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直到看到女人只穿里衣走出来,他才回过神来,将手中提着的乌木食盒轻轻搁在正中的桌案上。

    沈清音目光下意识落过去,嘴快过心思,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

    裴誉原以为她会依旧不闻不问,没料到她竟会主动开口问起。

    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面上却依旧淡静,随口应声道:

    “吃的。”

    是裴誉看着那菜式清淡又养胃,想来应该会适合孕妇的口味,于是特意从清风楼给她带回来的。

    可又像是怕她看穿心思,他到底刻意添了一句,欲盖弥彰道:

    “清风楼新出了几样菜式,掌柜非要我捎回来给你尝尝。”

    语罢,他伸手掀开食盒盖子。

    沈清音但见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碟清炒时蔬、一盅老母鸡清汤,还有一碟软糯的白玉桂花点心。

    果然是样样清淡少油,属于养口膳食一类,与她钟爱的辛辣口味毫不沾边,这般寡淡无味的菜式,实在勾不起她一丝食欲。

    所以沈清音只是她扫了一眼那些菜,没再多看,转身便朝着内间软榻走去。

    裴誉见状蹙眉,“你不吃么?”

    沈清音背对着他,平静道:“早已过了午时,我方才用过午膳了,你现在才带回来,太晚了,我是吃不下了,大人若是喜欢,便自己全吃了罢。”

    这还是近日以来,她头一回同他说这么长一段话。

    虽说只是平平淡淡的陈述,裴誉心头却莫名掠过一点浅淡的欢喜。

    可欢喜之余,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沈氏的口吻,比之同他说的,似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压下那点异样,“好,不吃便不吃。”

    随即他朝外扬声,让南风进来将整盒膳食拎了出去,南风欢天喜地地带着自己的下午茶走了。

    屋内瞬间又静了下来。

    裴誉正欲开口,问她大白天无端端沐浴的缘由,却在坐在塌边的沈清音,忽然又开口道:

    “天是越来越凉了,等会儿我睡醒午觉得去看看棠棠醒了没有。她前几日落水染的小风寒也不知彻底好了没,下午还是再传一趟李府医过来瞧瞧稳妥些,要命了,求佛祖保佑她千万不要再生病了。”

    第50章 凌衡露面(修)

    在都察院先他一步抢走细作尸体的人是沈清音,这个猜想已成了板上钉钉的真相,可搞清女人的动机却成了一件难事。

    是以裴誉忍住了想要将她直接囚禁起来逼问的冲动,将沈清音带出了裴府。

    须知人长久困在熟悉的方寸天地,便会习惯性的伪装,裴府是她朝夕起居之地,想要找理由搪塞他简直易如反掌。

    沈清音坐上裴誉的马车时,整个人仍是茫然恍惚的。

    眼下裴誉忙着查宫中荷池,若是真如他所说,北朔使团亦将至,大理寺案卷更是堆积。

    男人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她实在想不出他为何偏偏挑这个紧要关头带她出门的理由。

    无从知晓前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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