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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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风声罢?”

    说来也奇怪,若是往年有外宾来朝,鸿胪寺以赵朔为首的那几个大嘴巴早就传的满城皆知了。

    可此回却是一点儿都没透露,倒是蹊跷,除非鸿胪寺也不知道。

    裴誉眸光微淡,“尚未听闻确切消息。”

    同为大理寺官员,又一同共事这样多年,即便多疑如裴誉,也断定冯安庆此人只是八卦,而非有旁心。

    “啊……竟是连大人也不知么?”

    冯安庆唏嘘笑道:“不过下官倒是听熟人透露,道是此次北朔带队议和的,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那位北朔驸马。说起来,下官依稀听闻大人年少入太学之时,与这位驸马曾是同窗?”

    此话入耳,裴誉目光骤然一沉,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晦暗不明的沉雾,神色难辨,无人能窥其心绪。

    他未曾应声,只静静看着冯安庆。

    冯安庆见状,识趣地告退,“是下官多言了,大人先行一步,下官告辞。”

    他看起来似乎也要去御书房,裴誉侧着身子让他过去。

    未曾想只是耽搁了这说话的片刻功夫,裴誉才行至石亭旁,便见静宁公主正被人簇拥着行至自己前方。

    魏嘉言如往日一般来此处堵他,可这一回却是亲手提着食盒在此等候。

    见到裴誉,她快步跑到他身前,雀跃开口道:

    “裴大人,我亲自为你做了点心,你快尝尝。”

    其实小时候,魏嘉言是看不上裴誉的,她只觉这个被裴端频频带来宫中面见父皇的小男孩,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还分走了父皇对她的注意。

    可不知何时起,她忽然发现裴誉越长越高、越长越好看,尤其是他那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魏嘉言是看得恨极了却又爱极了!

    所以才次次想方设法贴近他,对他百般示好。

    不过裴誉从不曾理会过她,今日积满烦躁后更是耐心全无。

    他看都没看一眼食盒,只依礼朝魏嘉言拱了拱手。

    “公主不必多礼,臣不需此物。”语罢,他便转身离去。

    魏嘉言见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近些日子她几番主动讨好裴誉,却皆被她冷漠回绝,金枝玉叶骄纵的脾性再度上来,是又委屈又气恼。

    她不肯罢休,将食盒丢给身后的小太监,砸得那太监脑袋登时起了个大包,她却浑然不觉,只跟着裴誉跑了上去。

    “裴誉,你为何次次都这般待我?我究竟哪里不好?”

    裴誉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魏嘉言也是越走越快,她忍着眼泪道:

    “我只是心悦你,我当年就说过的,只要你愿意做驸马,我定会保你官运亨通,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取到天底下的一切,我还愿意为了你不纳面首,便是如今你已娶妻贞洁不在,我也愿意忍一忍同你继续过日子——”

    “不必公主纡尊降贵容忍臣!”

    裴誉听得险些笑出声来。

    普天之下,向来只听过男子注重女子贞洁。

    譬如他与沈氏在新婚次日,他看到了白色锦帕上的点点红花。

    那一刻的场景叫他如今每每想起还心满意足。

    可男子从来只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为荣,谁会以自己是贞洁的男子到处宣扬,至少裴誉认定以他的骄傲他做不到。

    “裴誉你!”

    裴誉没理会她,魏嘉言气急,伸手便死死攥住他的官袍袖口,赌气一般不肯松开。

    可裴誉仍旧往前走,情急之下,魏嘉言只好加重力道,却忽的听见“刺啦”一声——

    她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那样绣工紧密的官袍,此刻竟被她生生扯裂一道长长的破口。

    裴誉右手上尚未好全的伤疤赫然暴露。

    这一扯,彻底扯断了男人最后一丝容忍。

    他眼中瞬间覆满凛冽的厌恶,表情冷戾至极。他懒得与魏嘉言多费口舌,手腕一挣,直接抽出衣袖,看也未看身后气急落泪的魏嘉言,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男人离开的背影是那样决绝,直至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

    静宁立在石亭旁,指尖恍惚还残留着方才袍子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却见掌心空空,只觉血液夹杂着一团熊熊怒火一道上涌。

    从小到大,她何等尊贵。

    谁见了不是捧着、哄着。

    唯独裴誉,经年累月对她冷淡疏离,今日更是丝毫情面不留硬生生挣开她的手,弃她离去刺得她脸面尽失。

    天色渐晚,晚风拂过魏嘉言裙上的云锦纱,吹得她的不悦愈发浓重。

    一旁侍立的青黛深知此刻公主正是盛怒之时,同太监宫女们一样,都垂着头。

    良久,静宁死死攥紧指节,眉眼褪去方才的娇俏,只剩阴沉,她咬牙,对身后唤了一声。

    “青黛。”

    青黛硬着头皮上前。

    魏嘉言从齿间吐出几个字道:“你可将我的话递到胡元明耳中了?”

    “三年前那方子,也就是我要的那药,他究竟备妥没有?”

    魏嘉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逼人的威压。

    听得青黛是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跪下回话,“回公主,已然递了消息,胡大人那边说尚且在筹备……”

    “筹备?”

    静宁闻言,陡然冷笑一声。

    “你最好是将本宫的原话带给胡元明了!”

    “奴婢不敢胡说!”青黛连连磕头。

    魏嘉言睥道:“你个废物,宫宴那夜将那丑孩子推下水这样简单的事都能搞砸,以至于父皇都怀疑到本宫头上了!”

    是,诚然此事是她嘱咐青黛去做的,可青黛竟是蠢笨到都不知借刀杀人,竟亲自去做这事。

    要知道整个皇宫谁不知青黛是她的人!谁会怀疑不到她魏嘉言的头上?

    “你叫裴誉抓去真是死得不冤,本宫本可以放任你一死了之,可念着你还有些用处,才动用情面把你从大理寺的死牢里捞出来,保你全身而退——”

    魏嘉言朝着朝夕相处的婢女头上就是一脚,“本宫这般倾力护你,不是让你给我敷衍了事的!”

    “奴婢不敢!奴婢当真不敢!”青黛忍着头顶剧痛,连连磕头。

    魏嘉言勾了勾唇,继续道:“既然不敢,你便即刻再去传本宫口谕给胡元明,催他速速将药备好送来!”

    那北朔来的药是那样猛烈,无论男子女子,只要一尝,便会如百虫噬心,除却云雨之外再无解药。

    三年前,她不知为何搞砸了,这一回,她却是做足了准备,势在必得。

    裴誉既这般无情冷待她,那她便倒要看看,有朝一日,当他受制于人之时。

    还能不能如今日这般清高孤傲,还是放下身段摒弃尊严跪在她面前祈求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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