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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30-35(第4/30页)
一滞,连喉结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滚了一圈。
沈氏……
沈氏穿这礼袍果然好看。
再加上妆容,未免也太过美艳了些。
他忽然不想参加劳什子宫宴了,只恨不得天立刻黑下来,能同现下的她做些夫妻间的事。
然那转瞬而起的心绪才刚冒头,便被他硬生生强压下去。
“大人……”
沈清音起身朝他福了福身,裴誉面上不露动容,也没有理她,只缓步朝梳妆台走近。
待行至妆台,他便随手将桌上精致的檀木妆箧掀开,只见妆箧上层静静躺着几支素簪,皆是她平日里日常佩戴的物件。
清一色的白玉与素银,样式素净极了,说是尼姑带的也不为过。
裴誉似乎不信她只有这么些东西,又一层一层拨开屉格,却发觉底下的抽屉几乎全是空的,甚至有一格还只躺着一根木雕的簪子。
男人眉宇间渐渐凝起一丝沉郁,不敢相信沈氏做了三年的裴府正室大夫人,竟比外头商人的妾室过得还要清贫。
她是丝毫没有打扮欲么?
便是他院中洒扫的侍女,头上戴的簪子也比沈氏的昂贵。
裴誉黑着脸,直到翻至最底层的抽屉,才见到屉底绒布之上,静静卧着一支珐琅彩蛇纹簪。
那纹路细腻精巧,蛇形盘绕婉转,流光暗藏,样式别致,一眼望去便知是难得的精工好物,远比匣中旁的素簪华贵。
虽说只能同这礼袍勉强相配,却也比那几根比素菜还寡淡的簪子好上太多。
男人的眉心这才松了些许,他伸出指尖,正要将其拿起,问她为何这般好看的簪子为何压在箱底不愿佩戴。
可就在他指尖堪堪触到簪子的一瞬——
沈清音却像是被针尖刺中一般,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
“别动!”
椅脚在地面擦出轻微声响,惊得身旁梳头嬷嬷手一抖,慌忙退后半步。
沈清音心跳乱得彻底,不等裴誉反应,她便伸手飞快一把推合抽屉。
“砰”的一声。
木屉重重合拢,险些直接夹上裴誉悬在半空的手指。
空气瞬间凝滞。
裴誉收回手,眸色骤然沉冷下来。
他垂眸看着合拢的抽屉,再抬眼望向镜侧立着的女人。
似乎是不敢置信。
不过一支簪子而已,竟让她失态至此?
她是有多吝啬,连一根看着只能堪堪入眼的簪子都舍不得拿出来戴。
还是这簪子于她而言意义非凡,所以她才这般害怕旁人触碰,哪怕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不可以——
裴誉心头百转千回,当即扬声朝外唤了一声,“南风。”
门外候着的南风立刻快步进门,裴誉语气冷沉地吩咐道:
“你即刻去珠玉阁,将本季新制的全套珠玉簪钗尽数买来送到悦白院,花销一概记在我的私账上。”
南风应声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裴誉再度看向女人,只见她胸口微微起伏着,一副惊惧难平的模样。
怒火夹杂着疑云爬上裴誉心头。
他不理解,沈氏每个月领到的月俸比之侯府的夫人还要多,为何她还要做出这幅节省的小家子做派。
此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叫人置喙他裴家、他裴誉抠门。
亏得他先前还费尽心思为她的宫宴礼袍亲手绘制图样,设计的这般繁复雍容。
又命人专程寻来顶尖苏绣绣娘,耗时几天几夜绣出这双面织金绣出鸾鸟衔枝纹样来。
便是连她礼袍的底料,他也专挑了一寸千金的云霞织锦,日光下泛着一层渐变的柔润光泽,半点不曾亏待于她。
可她便是铁了心要顶着个空空如也的发髻陪他参加宫宴么?!
她不要脸他还玩呢!
约莫过了一炷香,南风便双手提着满满一摞锦盒快步进门,盒身裹着各色玲珑缎面,堆在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南风将锦盒尽数放在妆台一侧,垂首回话道:“回大公子,珠玉阁里最贵最好看的钗簪步摇我全都买来了。”
南风想起方才他去珠玉阁时,那掌柜似乎许久未见过这般阔气的主顾,见他一出手就要买走当季全套珍品,惊得半晌回不过神,连连追问他是哪府下人。
待听闻是裴府大公子派来的,掌柜满脸不敢置信,想来是没想到大公子对大夫人浑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喜。
裴誉挥了挥手,示意南风退下。
他不再看沈清音,眸光冷扫过在场三人。
青嬷嬷、竹苓、梳头嬷嬷齐齐低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夫人妆毕否?”裴誉问道。
竹苓与青嬷嬷对视一眼,双双迟疑着轻轻点头。
“既已完毕,都退下罢。”
话音落,三人不敢多留,只忧心地看了沈清音一眼,便躬身快步退出外间,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的室内,一时间只剩裴誉与沈清音二人。
男人缓步逼近她,居高临下望着她尚且紧绷的脸,指着那些堆叠的首饰盒道:
“不论你藏着什么心思才执意不肯佩戴首饰,这些新置办的珠玉钗环你今夜必须戴上。我裴誉的夫人不能一身寒酸样,在外人面前给我丢人。”
旋即,他又嫌恶地将她放在一旁的锦帕随手丢进了烘衣裳的碳火中。
火舌瞬间便顺着那兰花纹样席卷蔓延,不等沈清音冲上前将其拾回,她的锦帕便被火焰吞噬的干干净净。
“怎么?你还想去捡?”
裴誉将不要命的女人一把拉了回来,拉进自己怀里,双手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身,与她紧紧相贴道:
“我已让人为你新备了百十方手帕,皆是上京最好最时兴的云绡软缎,远胜你从娘家带来的那些不值钱的帕子。”
“往后,你只准用我给你买的绡锦,那些旧的我不想再看见。”
沈清音抬眸,愕然看向他。
那些帕子是陈氏给她备的,她从小用到大早已习惯。
大叶寒兰亦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心意,既不张扬也不招摇。
怎就碍着他了?
她不愿同他靠的这样近,却是担心弄乱刚梳好的发髻,只好任由他抱着,眉眼却凝着几分执拗。
“凭什么?”
凭什么?
裴誉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他最厌她此刻这般不知好歹的模样。
温顺时卑微太过,讨好时太过勾人。
执拗时又偏偏撞得他火气滔天。
裴誉收紧力道,身影将她尽数笼罩。
“沈氏,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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