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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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滞,连喉结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滚了一圈。

    沈氏……

    沈氏穿这礼袍果然好看。

    再加上妆容,未免也太过美艳了些。

    他忽然不想参加劳什子宫宴了,只恨不得天立刻黑下来,能同现下的她做些夫妻间的事。

    然那转瞬而起的心绪才刚冒头,便被他硬生生强压下去。

    “大人……”

    沈清音起身朝他福了福身,裴誉面上不露动容,也没有理她,只缓步朝梳妆台走近。

    待行至妆台,他便随手将桌上精致的檀木妆箧掀开,只见妆箧上层静静躺着几支素簪,皆是她平日里日常佩戴的物件。

    清一色的白玉与素银,样式素净极了,说是尼姑带的也不为过。

    裴誉似乎不信她只有这么些东西,又一层一层拨开屉格,却发觉底下的抽屉几乎全是空的,甚至有一格还只躺着一根木雕的簪子。

    男人眉宇间渐渐凝起一丝沉郁,不敢相信沈氏做了三年的裴府正室大夫人,竟比外头商人的妾室过得还要清贫。

    她是丝毫没有打扮欲么?

    便是他院中洒扫的侍女,头上戴的簪子也比沈氏的昂贵。

    裴誉黑着脸,直到翻至最底层的抽屉,才见到屉底绒布之上,静静卧着一支珐琅彩蛇纹簪。

    那纹路细腻精巧,蛇形盘绕婉转,流光暗藏,样式别致,一眼望去便知是难得的精工好物,远比匣中旁的素簪华贵。

    虽说只能同这礼袍勉强相配,却也比那几根比素菜还寡淡的簪子好上太多。

    男人的眉心这才松了些许,他伸出指尖,正要将其拿起,问她为何这般好看的簪子为何压在箱底不愿佩戴。

    可就在他指尖堪堪触到簪子的一瞬——

    沈清音却像是被针尖刺中一般,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

    “别动!”

    椅脚在地面擦出轻微声响,惊得身旁梳头嬷嬷手一抖,慌忙退后半步。

    沈清音心跳乱得彻底,不等裴誉反应,她便伸手飞快一把推合抽屉。

    “砰”的一声。

    木屉重重合拢,险些直接夹上裴誉悬在半空的手指。

    空气瞬间凝滞。

    裴誉收回手,眸色骤然沉冷下来。

    他垂眸看着合拢的抽屉,再抬眼望向镜侧立着的女人。

    似乎是不敢置信。

    不过一支簪子而已,竟让她失态至此?

    她是有多吝啬,连一根看着只能堪堪入眼的簪子都舍不得拿出来戴。

    还是这簪子于她而言意义非凡,所以她才这般害怕旁人触碰,哪怕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不可以——

    裴誉心头百转千回,当即扬声朝外唤了一声,“南风。”

    门外候着的南风立刻快步进门,裴誉语气冷沉地吩咐道:

    “你即刻去珠玉阁,将本季新制的全套珠玉簪钗尽数买来送到悦白院,花销一概记在我的私账上。”

    南风应声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裴誉再度看向女人,只见她胸口微微起伏着,一副惊惧难平的模样。

    怒火夹杂着疑云爬上裴誉心头。

    他不理解,沈氏每个月领到的月俸比之侯府的夫人还要多,为何她还要做出这幅节省的小家子做派。

    此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叫人置喙他裴家、他裴誉抠门。

    亏得他先前还费尽心思为她的宫宴礼袍亲手绘制图样,设计的这般繁复雍容。

    又命人专程寻来顶尖苏绣绣娘,耗时几天几夜绣出这双面织金绣出鸾鸟衔枝纹样来。

    便是连她礼袍的底料,他也专挑了一寸千金的云霞织锦,日光下泛着一层渐变的柔润光泽,半点不曾亏待于她。

    可她便是铁了心要顶着个空空如也的发髻陪他参加宫宴么?!

    她不要脸他还玩呢!

    约莫过了一炷香,南风便双手提着满满一摞锦盒快步进门,盒身裹着各色玲珑缎面,堆在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南风将锦盒尽数放在妆台一侧,垂首回话道:“回大公子,珠玉阁里最贵最好看的钗簪步摇我全都买来了。”

    南风想起方才他去珠玉阁时,那掌柜似乎许久未见过这般阔气的主顾,见他一出手就要买走当季全套珍品,惊得半晌回不过神,连连追问他是哪府下人。

    待听闻是裴府大公子派来的,掌柜满脸不敢置信,想来是没想到大公子对大夫人浑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喜。

    裴誉挥了挥手,示意南风退下。

    他不再看沈清音,眸光冷扫过在场三人。

    青嬷嬷、竹苓、梳头嬷嬷齐齐低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夫人妆毕否?”裴誉问道。

    竹苓与青嬷嬷对视一眼,双双迟疑着轻轻点头。

    “既已完毕,都退下罢。”

    话音落,三人不敢多留,只忧心地看了沈清音一眼,便躬身快步退出外间,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的室内,一时间只剩裴誉与沈清音二人。

    男人缓步逼近她,居高临下望着她尚且紧绷的脸,指着那些堆叠的首饰盒道:

    “不论你藏着什么心思才执意不肯佩戴首饰,这些新置办的珠玉钗环你今夜必须戴上。我裴誉的夫人不能一身寒酸样,在外人面前给我丢人。”

    旋即,他又嫌恶地将她放在一旁的锦帕随手丢进了烘衣裳的碳火中。

    火舌瞬间便顺着那兰花纹样席卷蔓延,不等沈清音冲上前将其拾回,她的锦帕便被火焰吞噬的干干净净。

    “怎么?你还想去捡?”

    裴誉将不要命的女人一把拉了回来,拉进自己怀里,双手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身,与她紧紧相贴道:

    “我已让人为你新备了百十方手帕,皆是上京最好最时兴的云绡软缎,远胜你从娘家带来的那些不值钱的帕子。”

    “往后,你只准用我给你买的绡锦,那些旧的我不想再看见。”

    沈清音抬眸,愕然看向他。

    那些帕子是陈氏给她备的,她从小用到大早已习惯。

    大叶寒兰亦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心意,既不张扬也不招摇。

    怎就碍着他了?

    她不愿同他靠的这样近,却是担心弄乱刚梳好的发髻,只好任由他抱着,眉眼却凝着几分执拗。

    “凭什么?”

    凭什么?

    裴誉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他最厌她此刻这般不知好歹的模样。

    温顺时卑微太过,讨好时太过勾人。

    执拗时又偏偏撞得他火气滔天。

    裴誉收紧力道,身影将她尽数笼罩。

    “沈氏,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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