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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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眉宇间瞬间凝起几分十成自信。

    沈氏同他提和离一事,绝无可能!

    那女人爱慕他至深,真要提和离,也只会是他裴誉先开口。

    不过,想想便知,只怕他仅仅吐出“和离”二字,沈氏便会当场哭得不能已。

    为了挽留他,保不准还要做出诸多勾他的举动来。

    不过——

    裴誉转念又想起昨夜马车中,沈氏好似身心俱疲到快要撑不住的模样,还真有些不信裴月所说的,沈氏从前性子开朗。

    三年来所见,他在她身上看到过半分开朗的痕迹都无。

    可她的容貌确实是那样明媚,若是真的性情活泼些,想来应当会更为动人。

    光是想想,裴誉便有些口干舌燥。

    他正欲开口追问裴月,想问问她周二郎还说了哪些关于沈氏的话。

    然而裴誉一抬眼,却看见不远处廊下正立着沈氏与裴信的妻子张氏。

    “大嫂!三嫂!”

    裴月本就同二人交好,如今一看到她们,她的注意力当即便被吸引。

    再顾不上同裴誉闲谈,她脚步轻快地朝那边跑去。

    从裴誉的方向看去,沈氏正与张氏并肩前行,她二人皆是背对着他的方向。

    而裴月一路奔过去,一左一右分别挽住二人胳膊,三人并肩顺着长廊缓步往前走。

    见了体己人,裴月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层幽怨,她将脑袋靠在沈清音肩上,抱怨道:

    “你们都不知我方才经历了什么!要我说咱们裴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太多了!还变得愈发难缠了!”

    张氏笑眯眯问她道:“看来是她们惹我们裴家大小姐不高兴了?”

    “不高兴!真的不高兴!”

    裴月嘟着嘴道:“上回我穿骑装回府,她们见了便围着我念叨成婚后该端庄守礼,不能再同未出阁时一样肆意。”

    “今日更是揪着我久无身孕一事不肯松口,我分明已经同她们说了我在调理身子,可她们依旧不依不饶,非要劝我给我夫君纳妾,实在叫人心烦!”

    竟是这事!

    “她们确实不知分寸了!你们夫妻的事她们居然也想插手!”

    张氏轻轻拍了拍裴月挽着自己的手背,温声宽慰道:“不过,想来咱们裴家的长辈都还算好的,只劝纳妾,我前几日还听说李家,就是那个李二郎,他听从族老劝说,不仅打算纳妾,还要迎娶平妻呢。”

    李二郎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偏偏耳根子软,又怕亲娘又怕妻子的,整日便是战战兢兢地在外头鬼混。

    裴月一听还有这等事,当即瞪大了眼睛。

    “然后呢!然后呢!三嫂快说!”

    张氏继续道:“然后呢,他那刚烈的妻子便对李二郎直言,若是他想娶平妻,便先和离,想要过她这一关,要么和离,要么从她身上跨过去,李二郎这才彻底歇了心思。”

    裴月努了努嘴道:“啧,我还当他真有本事和离呢!敢情对那平妻也没多有担当嘛……”

    这倒有点像她夫君提过的、在鸿胪寺任职的赵朔。

    似乎当初赵朔也是执意要将小妾抬为平妻,为此还同自家妻子闹得满城皆知,如今似乎还在僵持。

    裴月道:“不过要我说,并非是李二郎的妻子性情刚烈,而是没有哪一位正经女子,能容忍自家丈夫迎娶平妻,这不是在试探妻子的底线么?有了第一回便会有第二回,这回答应了,只怕今后还有吃不完的亏呢!”

    “月娘与我之见甚同!”张氏在一旁连连附和。

    二人宛若知己一般频频望着对方点头,直到发现一路交谈间,右手边的沈清音全程安静,不曾过过一句话,脸色也毫无神采。

    裴月才偏过头看向她,柔声问道:“大嫂,你怎的一直不说话?”

    沈清音根本就没听到二人在说什么,但又碍于不好驳裴月的面子,只好道:

    “我……我在听呢。”

    裴月这才松了口气,对沈清音问道:

    “既如此,大嫂你说,我方才说的可对?”

    沈清音觉得裴月应当不会说错什么话,所以她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殊不知便是这一声“嗯”,恰巧叫裴誉听了去,

    沈氏……不愿他娶平妻?

    裴誉缓缓眯起双眸,廊下相隔数步,她们三人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全传入他耳中。

    这般看来,沈氏心中果然看重他二人之间的感情,想来连给他纳一房妾室都断然不会应允。

    可母亲先前早已同他提过要娶梁骆璎为平妻一事,且梁骆璎于他有救命之恩。

    如今对方新寡,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他身为她表兄,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

    对于沈氏对他的占有欲,裴誉莫名有些受用。

    可是他也不能因为她的满心爱慕,便任由她胡来。

    他裴誉不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都是坊间话本骗未出阁女子的话。

    是以裴誉只盼妻子能识大体,看清分寸,不可心胸狭窄。

    要有正室的气度。

    最好莫要等他正式提起此事时,她会效仿赵朔妻子那般,哭哭啼啼以死相逼纠缠不休——

    这样他便真要说教她一番了。

    裴誉正专注思量如何同她开口,便见南风脚步匆匆穿过长廊朝自己奔来。

    见到自家主子,南风连忙躬身行礼,低声禀道:“……大公子,家主唤您即刻前往祠堂,似乎是有要事要同您商议。”

    父亲……找他?

    还是祠堂?

    裴誉当即了然,收回心绪,对南风道:“走罢。”

    ……

    即是家宴,还是她负责的家宴,沈清音不得不鼓足勇气,效仿梁宛柔往年那般去裴府门口同一些贵客寒暄。

    于是她辞别张氏与裴月,独自顺着人流往前厅正门走去。

    途中接连遇上不少前来赴宴的宾客,她也用事先想好的说辞同他们人寒暄。

    只是她这边已经怀疑自己是否有热情过度之嫌了,对方却都还在用疏离的假笑敷衍回应她,浑然不似过去对梁宛柔那般。

    大抵是瞧不起她罢。

    沈清音早已习惯被这样对待,心中不起半分波澜,只依旧我行我素地打起招呼,也不管对方回不回应,便这么一步步走到了裴府大门。

    但见门外长街停满了鎏金雕花、乌木镶玉的华贵马车。

    唯有一辆漆面斑驳、形制陈旧的小马车夹杂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沈清音走到门口之时,恰见车帘被内里之人轻轻掀开,旋即又有三道身影依次走下。

    为首的女人,正是她的母亲陈氏。

    陈氏身后,跟着她小妹沈清箐,最后落地的,则是幼弟沈琮。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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