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30-35(第15/30页)
轴缓缓铺展。
随着画上的笔墨逐渐涌现,众人只见卷上连绵千里江山,青碧山峦层峦叠嶂,江水蜿蜒绕山而行。
而画卷正中,则悬着一轮饱满圆月,清辉漫洒整片山河。
又随着画卷被二人托着在大殿正中缓慢缓慢转了一圈,叫许多人都看到了其上山石皴擦、水波晕染,皆是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而这样盛大却又细腻工整的笔触,一眼便能看出作画之人功底极深。
不用多想,定然是裴誉亲手所作。
沈清音屏住呼吸看着画,不同于旁人,她根本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
直到整幅画卷被彻底展平,露出里面的江山月色图,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飞快侧眼瞥了身侧的凌衡一眼。
但见对方正垂着眼,安安分分托着画轴,面上的表情再正常不过,看上去仿佛真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侍卫。
而殿内满殿宾客早已炸开了无声的惊叹,各色目光交织落在画卷上。
有文臣满眼赞叹,低声与身旁同僚点评笔墨章法。
亦有看不懂画工、却看得出这幅画画得极好的武将,一直在感慨这画之出神入化。
“陛下。”
裴誉抱着棠姐儿上前半步,对着燕帝躬身,稳重肃然的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今日恰逢中秋团圆佳节,臣代朝中所有同僚献上这幅《千里江山望月图》,愿我大齐山河稳固,岁岁月圆,万民安乐。”
裴栩棠听不懂那些朝堂祝词,只记住了爹爹最后几句,歪着头跟着重复单:
“岁岁月圆!万民安乐!”
话音落下,方才还只敢交头接耳的众人当即起身鼓掌,大殿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两侧席位上数位高官纷纷起身,对着殿台方向连连夸赞,句句不离裴誉笔墨绝佳,且心怀家国,无非就是夸赞燕帝得此臣子犹如太宗得魏征那般,君臣和睦实在大齐之幸云云。
“好!好一幅千里江山望月图!”
燕帝一手搭在玉座扶手上,抚着下颌长须,仰头畅快大笑。
“裴爱卿笔墨功底深,胸中有山河,这幅画朕十分喜爱,定要将其挂在御书房日夜欣赏才好!”
裴誉恰到好处地低下了头。
燕帝又将目光扫过一众臣子道:“不过裴爱卿啊,方才诸位爱卿几乎把朕想说的赞誉都说尽了,朕反倒一时不知该如何夸奖你才好,不若你想想有何想要的东西,朕都赏给你!”
裴誉摇摇头,目光坚定道:“臣之拙作能得陛下喜爱,于臣而言便是天大的荣耀了!至于旁的,臣一无所求。”
此话一出,燕帝更高兴了,恨不得将“朕爱裴誉”四个字写在脸上。
卢祎见状,几乎要惊掉下巴。
裴誉不是一向说话都很难听的么?
怎的到了陛下面前就变成甜如蜜的解语花了!
而他本来不太会说话,可看到此情此景,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跟着夸赞,顷刻便会成异类!
联想到他刚被调回上京,根基尚且不稳,所以卢祎也只能跟着站起身,用力鼓着掌,面带惊艳地扬声道:
“是啊是啊!早就听闻裴大人之画工当属上京翘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裴大人此画是意境卓绝,绝极了!今日算是叫某大开眼界了!”
其实隔得这样远,画又是正对着燕帝展开的,就算方才绕了小半圈,可卢祎挑灯夜读惯了,眼睛早就出了问题,根本就没看清裴誉画的是什么。
所以他现在夸的这些话,全是他方才竖起耳朵从旁人嘴里听来的。
如若一定要说的话,那便只能说是借鉴……
“卢佥都御史!”
卢祎完全没想到,燕帝会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来。
是了,他怎的忘了,昔日的燕王自封地拥兵而上,除了骁勇善战,便是靠着那双千里眼与那对顺风耳才得了今日之皇位。
想来他方才剽窃来的夸赞之言,已然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燕帝的耳中。
燕帝对卢祎含笑打趣道:“朕记得你与裴爱卿曾同在入国子监读书,交情似乎还深厚的很呐!怎的你今日瞧着这幅画,倒像是头一回知晓他画功这般出众似的!”
卢祎闻言,桌案下的脚指头都僵住了。
良久,他才慌忙抬手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冷汗,隔着遥遥数十席,朝着高台之上的燕帝挤出一个局促尴尬的笑,手足无措地重新坐回了蒲团。
这一头,赵朔也将卢祎的言行举止尽数收入眼底,他对不远处的胡元明道:
“欸欸欸,你听到陛下说的么?卢祎居然被调到都察院当佥都御史了?!真是踩了狗屎运啊!”
可胡元明不知为何,似乎从方才在御花园中听了裴誉那句“诛九族”后,便一直心情不好。
故而现下任凭赵朔如何呼唤他,他都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赵朔见状,只好作罢,将眼睛挪到了自家姑母身上。
却见这时,赵贵妃身侧的静宁公主忽然从位置上起身,走到燕帝的手边,轻轻晃了晃燕帝的衣袖。
“父皇,您瞧——”
魏嘉言举起手,直直指着画卷一角那座略显歪扭的假山,高声道:
“此处这座假山画得比例都不对,怎的除了我都没人发现呀!”
她说完,又转头望向殿台中央的裴誉,挑剔道:“都说裴大人才学书画样样顶尖,原来这样厉害的人物,竟也会有这般不周全的时候。”
静宁公主看似挑刺,可任谁都看得出,她这是在刻意博取裴大人的关注。
若要论其行为,大抵如同孩童少时,就爱故意弄哭喜欢的玩伴差不多。
裴誉自然也深谙此理。
他俯身,轻轻将怀里的女儿放到地上,这才对着静宁公主行了一礼,语气平淡道:
“回殿下,那处假山并非臣笔下所作,而是臣不足两岁的小女。前几日,她趁我不注意时画上去的,臣舍不得抹去,便将其做了大致修改,一并留在画卷角落。稚子初学作画,还望殿下莫要同她计较。”
“竟是如此!”
燕帝闻言朗声一笑,摆了摆手看向自己的女儿。
“静宁啊静宁,你小时候也这样做过呢!当年朕的一整幅画都叫你毁了,你记得否?”
在燕帝看来,这一笔无意之作,反倒为这幅精致的江山图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情。
好极了,也妙极了!
“这……”魏嘉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裴栩棠被裴誉摸了摸头,又听见她的爹爹在她耳边教她如何说。
她心领神会,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朝着高台拱手,弱声道:“多谢……多谢陛下夸奖!”
裴誉垂眸,眼底漾开真切的宠溺。
燕帝看着父女温情一幕,想起昔年他与女儿也是这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