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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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薄红。

    她本就不是爱读书的人,未出阁时更偏爱做些雕工,所以对经史典故仅仅只是草草涉猎。

    况且嫁入裴府之后,她没过多久便怀了棠棠。

    怀胎养育加上打理家事,她白天要应付梁宛柔,晚上还要应付裴誉,日复一日琐事缠身,更是没有闲心看书。

    那些本就记不扎实的典故,也早就被她忘得七七八八。

    此刻经裴誉此刻提点,她才模模糊糊从记忆深处捞出一丁点儿零碎印象——

    烛影斧声,似乎是个什么谜案罢?

    沈清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首童谣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便行了。

    她连忙垂下眼眸,睫毛局促地轻轻颤动,不敢再与他对视,可却也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裴誉。

    他还说她给棠棠看闲书呢!如这般牵扯皇权更迭的典故,他不也照样教女儿念!

    难不成这便是他所说的“小小女童”应当学的东西么?

    裴誉垂眸看着她一语不发的模样,忽然想起来——

    眼前的女人,是曾经在母亲面前说过宋太祖赵匡胤姓宋的人。

    他刚刚对她的解释,实属鸡同鸭讲,简直多余。

    一时间,裴誉居然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要理她。

    他深呼吸数次后,凝向她低垂的眉眼,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的不正常。

    “哭过?”

    “啊?”

    沈清音指尖悄然攥紧了袖口,方才她只顾辩解,忘记了不让裴誉看到她的眼睛。

    可既然已经被他发现,她只能撒谎道:“……这个,不是的,没有哭过,这是因为我方才给棠棠涂驱蚊药油,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在眼里,刺得泛红罢了,并无大碍。”

    沈清音话音刚落,被裴誉抱着的棠姐儿立刻举起小手,指着自己泛红的眼角,附和道:

    “爹爹!棠棠眼睛也痛痛!”

    裴誉这才细看,发觉果然母女二人眼尾皆泛着红。

    沈清音心头一紧,生怕男人继续深究下会察觉到异样。

    被他责备倒是无妨,可她最怕的是那人潜入皇宫一事会叫裴誉发现。

    于是沈清音又急急补了一句,“不过我方才已经带着棠棠擦洗干净了,应当过一会儿就无事了!”

    裴栩棠也跟着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认真极了。

    “嗯嗯!一会儿就不痛啦!”

    见母女二人皆是这般说辞,裴誉的疑虑这才消散,面色稍稍缓和些许。

    总不可能都是哭红的罢。

    可他看着女儿仍旧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忍不住对沈清音训诫道:

    “你明知此处蚊虫肆虐,便该早些换处地方待着。”

    非要带着孩子在此受罪,是故意引他心疼么?

    又来这招。

    裴誉无语至极,不愿再同她多说,单手抱着女儿转身便抬步往矮丛外走去。

    沈清音跟在他身后,默默低下了头。

    裴誉说得轻巧,她何尝不想换地方坐?

    可今夜参加宫宴的,要么便是她不认识的名流权贵、高官命妇。

    要么就是认得她、却又看不起她的贵女们。

    她又抱着个孩子,裴誉让她能往哪儿去?

    亦或者说能往哪儿躲?

    可纵然满心不忿,但她看着越走越远、步履极快的裴誉,几乎就要将她远远甩开,沈清音明白依着裴誉的为人,她再不跟上就真跟不上了,于是再不敢耽搁。

    沈清音提着繁复宽大的裙摆,踩着不稳的厚底鞋履,吃力又仓促地快步跟上前方的丈夫。

    却全然不曾察觉,就在她匆匆踏出这片矮丛的瞬间,花木阴影深处,那道绯红色的身影正静静立在原地。

    凌衡隔着茂密的枝叶,目送着那道仓促踉跄、愈来愈远的背影。

    他想,这般行路,她定然每走一步,都痛极了罢。

    ……

    没走多久,裴誉便又同几个官员交谈了起来。

    待沈清音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跷”赶上来时,才发觉这寒暄的队伍还隐隐有壮大的趋势。

    可她对朝堂之事都不知道,毕竟裴誉格外防着她,从未同她说过。

    至于旁的,沈清音又怕说错话给裴誉丢人。

    所以只能立在一旁,兢兢业业扮演着裴誉想让她扮演的角色——

    花瓶。

    沈清音心道,不得不说,裴誉这官做的可真成功。

    就他那冷淡孤傲、说话又噎人的性子,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怕早就被孤立了。

    可眼前的这些个一看品阶就不低的官员依旧个个上赶着对他攀附拉拢,便是连带着她和棠姐儿,也都被顺带着恭维夸赞了几句。

    沈清音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倒是裴誉本人受用得很,谁多夸了棠姐儿一句,他脸上的寒意便多松动一分。

    沈清音在旁边等得腰酸腿痛,只盼着这场寒暄能早些结束。

    好在裴誉本在瞥了她一眼后,似乎也忽然烦了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没几句便将天聊死了。

    一众官员知他性情,不敢多缠,也心领神会地寻了借口,陆续躬身退去。

    片刻后,几名持灯的宫女缓步上前,躬身引着他们一家三口入肴华殿落座。

    不愧是宫宴,规制极尽皇家盛景。

    正殿高台正中,是纯金打造的雕龙天子宝座,宝座之下,东西两侧各排布七行宴席坐席,层层错落。

    殿内灯火绵延千里,琉璃灯盏照的夜色通明,映得满殿锦绣华服、玉带珠冠,好似字流光铺地,华贵至极。

    殿中往来内侍与宫女各司其职,穿梭席间添酒布菜,侍奉地周全极了。

    大殿最外围,禁军侍卫列队肃立,两两一组来回巡查,不多时便换人交接。

    沈清音落座前,目光已悄然扫过殿中所有侍卫行列。

    可她不知为何,分明她已经看遍了所有的侍卫,连交接下去的几人都看了,却始终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底轻轻一黯,终究是不敢久望,只好随着裴誉落座。

    裴誉身为天子近臣,席位排布极靠前,正落在天子宝座右侧第六席,位阶之尊显远超多数朝臣。

    沈清音悄悄松了一口气。

    庆幸方才在御花园窃窃嘲讽她的那些个贵女,她们的父兄夫婿官位皆不及裴誉,席位远在后排末座。

    隔着遥遥人群席位,再也听不见那些闲话,也不必承受那些打量轻视的目光。

    沈清音心头稍稍安稳,带着棠姐儿紧挨裴誉坐下。

    棠姐儿乖巧地坐在两人中间,甫一落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立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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