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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25-30(第9/30页)
此事我想想都后怕……”
“什么?!”裴月猛地前倾身子,眼里满是惊愕。
“我只听说那日细作似乎惊到了哪位官眷,却没料到会是大嫂你——”
她当即看向沈清音,问道:“大嫂,那日那细作可有同你说过什么话?”
怎的姓裴的都爱问这个问题?
沈清音垂着眼轻轻摇头,毫不犹豫道:“什么都没说。”
裴月咂了下舌,后怕道:“大嫂,你心性也太稳了,若换作是我亲眼撞见有人被杀死在自己跟前,怕是连着好几宿都没法合眼。”
沈清音扯了扯嘴角,浅浅笑了一下,“我也是害怕的。”
她没说完的是,后来便不怕了。
那日细作突然闯进她马车时,沈清音确实吓得浑身发颤,甚至在心里连遗言都想好了。
然当那细作因着她腰间玉佩便将她放了时,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是那人派来的、是那人的下属,恐惧登时消了大半。
也在心中发誓往后无论谁来追问,她都会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清楚。
那日事发仓促,她没能护住那人的下属。
可往后但凡和那人有关的事有关的人,她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护住。
沈清音不敢再继续讨论这等事,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套出话来,正思索着如何转移话题,抬眼便发觉裴月手边一口没动的茶水。
她顺势道:“月娘,都聊半天了,怎的都不见你喝茶?是这酸枣茶不合你的口味么?”
“哎呀,你瞧我,我竟还没发现月娘的茶没动过呢。”
张氏跟着搭腔,把茶盏往裴月跟前推了推。
“月娘,你尝尝看,大嫂这酸枣茶是又解腻又安神,我喝一回便爱上了。”
“多谢两位嫂嫂,可我不是不喝,是不能喝啊。”
裴月解释道:“前阵子我爹娘从边关派了一位女军医来上京,专门来给我调理身子,那位军医本事极大,即便在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她给我把脉后说我体质虚寒,万万碰不得这类酸性茶饮。”
原是如此……
在场之人都知晓裴月嫁去周家两年,都不曾怀上孩子的事。
所以即便是好奇也不敢多问,毕竟这种事任谁也不愿向旁人解释。
可裴月没想太多,她见沈清音和张氏都露出好奇神色,坦荡补充道:
“先前钧哥儿抓周宴上,我帮三嫂揉肩的松筋手法,便是那位军医教我的。”
“居然是她?”张氏眼睛一亮,连忙握住裴月的手腕。
“月娘,不知你可否割爱,过几日借这位军医来此帮我松松身子?”
她日日操持家事,又要抱铮哥儿,铮哥儿还长得那样壮实,肩颈总僵得难受。
好在铮哥儿近来都是奶娘在带。
“自然没问题。”裴月爽快应下,随即望向一旁腰背微微佝偻着的沈清音。
“大嫂,那位军医要不要也借你用用?”
沈清音下意识挺了挺发酸发僵的后腰,迟疑道:
“这……这可以么?”
她怕耽误裴月调理身子。
却不料裴月爽朗道:“当然可以,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嫂不用这般拘谨,只管应下便是。”
张氏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大嫂,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只要我们能搭把手的,你尽管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清音心口一暖,借此时机连忙转头示意青嬷嬷把石凳上那摞礼册搬过来。
她脸颊微微发烫,难为情地开口,“实不相瞒,三弟妹,月娘,我今日过来其实是求助的。”
“我方才说了我大抵弄不来这等回大的宴会,各项安排实在是理不出头绪,不知你们能否为我梳理一番?”
张氏在前两年的中秋团圆宴上,都帮了梁宛柔不少,想来今年也能帮着她办好此事。
果不其然,张氏一听便笑了,随手拿起一本礼册道:“这算什么难事,我这就帮你梳理!”
裴月也道:“那我也帮着出些主意。”
三人围着石桌铺开礼册,张氏指着上头的历法一条一条给沈清音讲解,又在旁边罗列出了需要采买哪些东西。
还特意叮嘱了沈清音莫要忘了团圆宴后,要同裴誉一道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香一事。
毕竟裴誉会是下一任裴氏家主。
裴月也补充了不少细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帮着沈清音把原先乱糟糟的条目列得清清楚楚。
从采买置办,到安排席位,宴乐人手……样样都替她捋得明明白白。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正午膳时。
沈清音攥着整理妥当的整套方案,再三躬身谢过二人。
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婉拒了张氏的留膳要求,沈清音转身便往雪青轩赶,打算把拟定好的流程拿给梁宛柔过目。
然待她带着方案穿过游廊、绕过庭院、又路过书房,刚靠近雪青轩正门,就看见门前立着十多个面生的侍从。
侍从们个个身上都穿云纹锦短衫,见沈清音走近,这群人只扫了她一眼,是半点行礼的意思都无。
沈清音已然对他们的衣着再清楚不过,一眼便认出了这群人是靖远侯府的仆从。
至于行不行礼的事,她没计较,抬脚便往院内走。
然还不等她跨进门槛,里头梁宛柔的说话声便传了出来——
“……你啊,你身子本就瘦弱,现下更是瞧着清瘦许多,你瞧瞧,这小脸儿白的,平日里可千万多记得添些滋补吃食……入秋转凉,早晚你还要记得加衣裳,切莫冻着自己。”
紧跟着又有一道女声轻轻回话,怯生生道:“多谢姑母挂怀,骆璎会记在心上的。”
原来是梁骆璎来了么?
沈清音忽然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了。
又听着梁宛柔轻叹一声,疼惜道:“生死一事自有天命,这话姑母在你娘去世时便同你说过,你现下不必为丧夫之事终日郁结,外头旁人爱嚼舌根便由他们去,有靖远侯府与咱们裴家两座靠山,谁也不敢真到你跟前置喙半句。”
顿了片刻,梁宛柔又慢悠悠开口。
“好在你至今未曾生养,你且记着姑母的话,如你这般金尊玉贵的高门贵女,万万不能轻易怀胎生子。儿多母苦,生养一事最是损耗女子根基。”
“譬如姑母我,当年不管我婆母如何催,我也只生了誉儿一个,传宗接代这种费力伤身的事,自有底下低贱之人去做,无论妾室通房都能胜任。如你这般尊贵的身份,只消安稳地当好主母,料理好家事便足矣。”
梁骆璎轻声应道:“多谢姑母提点。”
里头一片温情,几乎要溢出来,门外的沈清音却是指尖猛地攥紧了手中礼册,只觉一阵凉意自脚底而起。
梁宛柔口中的“低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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