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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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子星君,主多子多福。”

    凌衡低笑出声,“音娘,我们不必拜。”

    嗯?

    沈清音这才知晓她又小心翼翼地闹了笑话,却又摸不清凌衡此话是何意味。

    难不成是……他不想同她有孩子?

    沈清音心底闪过一丝失落,然不待这失落存在太久,便被凌衡顷刻捕捉。

    他知晓她心思敏感,唯恐她多想,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音娘,我母妃当年生我时胎位不正,险些殒命。我父王自此便跟我说了儿多母苦的道理,所以将来我与你,可以不要孩儿,若是你实在想要,只得一孩儿足矣。”

    凌衡曾听闻北朔有一味绝嗣药,男子服下便可终生不育,以此叫妻子免受分娩之苦。

    他下定决心,待同她成婚后,他便去寻那味神药。

    沈清音没敢去细究他说了什么,她只听到什么生不生的。

    这话光是听听就叫她脸颊滚烫,好半天才细若蚊蚋应了声。

    “嗯。”

    二人旋即并肩跪在月老像前的蒲团之上。

    沈清音双手合十,举至眉心,闭眼虔诚许愿后,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凌衡见她姿态郑重,径自许过愿后,便静静陪跪在他身侧,凝望着她的侧脸。

    待她礼毕睁眼,他才轻声发问。

    “许了什么心愿?”

    沈清音羞赧垂眸,小声道:“……我许的是,我能嫁与这世间最好的郎君。”

    最好的郎君是谁,无需多言。

    语罢,她抬眼,对凌衡问道:“你呢,檀郎,你的许得这般快?你又许了什么呢?”

    “我求的是……”凌衡笑意温煦,如春阳融雪。

    “我求的是我的心上人,能一生顺遂,平安无忧,与她的命定之人共白头。”

    “夫人?”

    “夫人!”

    沈清音骤然从梦境中抽离。

    意识回笼的刹那,腰酸背痛便瞬间席卷她全身。

    她被痛的即刻睁眼,这才发觉自己竟是守着熟睡的女儿,守着守着,竟靠在女儿的床架上自顾自睡了过去。

    窗外日头西斜,似乎已是下午。

    耳边再度传来竹苓的轻唤,她道:“夫人,清醒了否?”

    方才竹苓怕惊扰了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是不叫沈清音却又不行。

    她直言道:“夫人,三夫人来了,她道她昨日回了娘家,全然不知府中事,方才回来才惊闻昨日铮哥儿胡闹毁了您的花圃,现下特意带小公子前来赔罪呢。”

    “嗯……?”

    张氏来找她?

    “娘亲!”

    沈清音刚缓过神,便听得一道小跑声哒哒靠近。

    裴栩棠抱着一张宣纸,快步跑到她面前,亮着眼睛道:“娘亲你终于醒啦!棠棠看娘亲睡得好沉,竹苓姑姑说娘亲太累,棠棠乖乖的,一点都没吵娘!”

    “棠棠真乖。”沈清音心下一暖,伸手将小小人儿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找娘有事吗?”

    “嗯嗯!”

    裴栩棠重重点头,迫不及待铺开怀中宣纸。

    “娘亲你看!棠棠画的小兔几!”

    纸上是她新画的画,画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质朴圆润的工笔画出的兔子耳朵软软的,身子圆圆的。

    沈清音看得出来,女儿画的是她的玉佩。

    更令她惊讶的是,短短半月,女儿的画技便肉眼可见地精进许多。

    裴栩棠仰着小脸,对沈清音道:“就差上色啦!娘亲说,小兔子几涂什么色?”

    梦中那抹紫衣身影尚且还浮现在她眼底,沈清音几乎不经思索,脱口而出道:“紫棠色。”

    然话音刚落,她心中便涌起一阵后怕。

    旋即却又想到,此画不过是女儿随手所画,又不会沦落到旁人手中,她何须这般提心吊胆。

    大抵是两年前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以至于她至今都草木皆兵。

    “紫棠色?”

    裴栩棠歪着小脑袋,懵懂眨眼。

    “是糖果的果吗?”

    沈清音被她天真模样逗笑,轻轻摇头,指尖点点她小鼻尖。

    “是我们棠棠的棠。”

    实则裴家取名极为讲究,几乎皆是二字,譬如裴誉、裴詹、裴信……以及这一辈的裴钧、裴铮。

    两年前,女儿出生之时,裴誉为她取名“裴栩”,至于后面的这个“棠”字——

    则是沈清音出于私心加上去的。

    她没有办法,毕竟当初难产九死一生之时,唯一能叫她燃起求生欲的,便是那人。

    她如此这般,便是学那额前吊着瓜果的毛驴在拉磨时有所依托、学那溺水之人抱紧浮木飘在茫茫大海。

    这才不至于太绝望。

    “原来如此!娘!棠棠懂啦!”

    小姑娘得了建议,攥着宣纸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沈清音一时又愣住了。

    等等,她方才要做什么来着?

    同女儿说个话的功夫,她怎的又忘了。

    沈清音静静坐回了床边,茫然地眨了眨眼。

    三年了,整整三年。

    那人从未入过她梦境,便是前一回短暂地来了一下,也吝啬到不愿露脸。

    她还当是他怪她,还没有原谅她。

    可今日黄粱一梦,竟叫她梦到了那样美好的过往。

    想来定是她昨夜的祈祷起了作用,神仙才不忍,所以派他入梦,安抚了她一场。

    那人是那样的美好,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轻易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也叫她纷乱多日的心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若是还能……

    “夫人?”竹苓见沈清音又鬼打墙般坐了回去,浑像是忘了她们还要去见三夫人,只好又道:

    “夫人,三夫人还在等着您呢……”

    啊?

    张氏?

    沈清音这才如梦初醒地起身,慌慌忙忙道:“我险些忘了!快快快!快随我去!”

    她也不知自己近来为何记性愈发的差,情绪愈发的喜怒无常,可却不好叫人久等!

    于是等沈清音匆匆忙忙刚踏出外间的门,便见庭院花圃之中,张氏正立在夕阳之下,手中提满礼盒与滋补药材,神色恳切愧疚。

    在她身后,奶娘抱着尚在熟睡的钧哥儿,

    “大嫂,实在对不住!”

    一见沈清音,张氏立刻快步上前,满脸愧色道:“昨日我回娘家劝我爹去了,根本不知铮哥儿这样胡闹,竟糟蹋了你栽种的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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