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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25-30(第13/30页)
都察院侧对面的巷弄里,一辆华丽的马车静静停靠在此。
车内陈设精致,铺着柔软的狐绒软垫,一眼望去样样价格不菲。
端坐其间的男子容貌平平,五官毫无出彩之处,扔在人群里便会被瞬间淹没,唯独身上那件纹样繁复的织金锦袍透着主人的非富即贵。
此人正是韦昌。
方才他特意来此窥看,待亲眼看见那白衣女子立在雨中击鼓鸣冤的模样,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慌忙放下车帘,浑身抑制不住发抖,猛地攥紧身侧女子的柔荑,牙关打颤道: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她竟真敢来!”
她居然真的敢来都察院击鼓鸣冤!
沈清箐心头一紧,连忙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眉目含忧,柔声道:
“昌郎,你慌什么?你也说了她不过是无端生事蓄意栽赃,那你便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须这般慌乱?”
“是……是啊……我坦坦荡荡,怕她这个小人作甚……”
韦昌眼神涣散,额上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这些年来一直借着长姐的情面,常年寄宿在靖远侯府。
前夜深夜,府中众人皆已安歇,他腹中空空,便如常独自溜去后宅小厨房寻吃食。
夜色幽深间,他见厨下只剩一名面生的婢女值夜。
那婢女生得极美,眉眼清丽,身姿窈窕,侯府统一发的宽大仆从服饰根本遮不住她那玲珑的身段,胸口衣料下那鼓鼓囊囊的一片格外惹眼。
韦昌见四下无人,色心骤起,一时鬼迷心窍,悄悄绕到婢女身后,猛地伸手将人死死箍在怀里,不顾她挣扎拼命推揉。
却不料那婢女烈性至极,就在他即将得手挺身的瞬间,她骤然瞥见灶台旁立着的菜刀,拼尽全身力气反手夺过,利刃寒光一闪的瞬间,竟就这么狠狠扎在了他小腹之上。
韦昌只记得一阵尖锐的刺痛倏然袭来,他吃痛松手,力道一泄,便叫那婢女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仓皇地冲出小厨房,顾不上衣衫不整连夜逃出了靖远侯府。
直至事后,韦昌才查到那婢女的底细——
她居然根本不是买来的家奴,而是先帝在时获罪重臣的孙女。
依规该归入教坊司归朝廷管控,是律法明文禁止买卖强占的良籍。
他瞬间慌了神,深知此事是掉脑袋的重罪,昨日一整天,他遣遍府中仆从在城中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藏匿的婢女。
原来她叫佩兰。
韦昌派人去对她百般威逼利诱,甚至许以重金,只求她能私了此事。
却不料佩兰连见都不肯见他派去的人,只道她自会去都察院讨一个公道。
须知凡去都察院击鼓鸣冤之人,无论状词真假,登堂之前必先受十大板惩戒。
所以彼时他还只当是那贱婢气极之下的狠话,全然未曾放在心上,毕竟没几个伺候过人的会有这样的胆子。更何况挨过十板皮肉剧痛,寻常女子根本扛不住。
却没料到她竟真的这般刚烈,竟真的敢来——
韦昌掌心沁满冷汗,死死攥着沈清箐的手,结结巴巴道:
“箐娘,我知你定然是信我的!你定然是信我的对不对?”
沈家已然敲定安排,要让沈清箐与周家二郎再度相看。
更荒唐的是,上次相看,箐娘分明已经故作顽劣,举止张扬,装出毫无教养的模样,想着定能劝退周家。
谁知周二郎那个闷葫芦就偏看上了她这般鲜活的性子,相看过后甚是满意。
婚事眼看就要敲定,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女子就此嫁作他人妇,绝对不能!
韦昌一心只想哄骗沈清箐,让她乖乖做她的妾室。
毕竟如她这样对他毫无助力的女子能做他妾室,于她而言已是高攀。
所以韦昌特意与沈清箐私会于此,便是他前些日子费尽口舌,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叫她答应要在今日同他将生米煮成熟饭。
今日是他最后的机会。
沈清箐望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不知他为何还要再三发问,可她只是笃定道:
“昌郎,我自然信你,你无论问多少回我都会这样回答你,这一点你可以向我永远确定。”
她的话这样恳切,令得韦昌心头稍定。
“既如此……”
他眼底掠过一丝燥热,正要重拾心思凑近,却不料下一瞬,沈清箐却骤然抬手,掌心轻轻捂住他的唇。
她道:“昌郎,我知你的想法,我也愿意顺着你,可现下当真不是时候。那婢女已然将此事闹上了都察院,你也见到方才那样多的人在旁观,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人尽皆知。”
“就算我今日真的给了你,也顺利怀了你的孩子,可若叫我母亲听到今日之事,也绝不可能同意你我的婚事。”
“所以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先好好解决这件事,待你得了清白,我们再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迟呀。”
沈清箐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韦昌脸色骤然沉了半截,刚攒起几分哄人的软话到嘴边,却叫一阵狂风猛地卷开马车侧帘。
他下意识抬眼往外瞥,心口却是骤然一沉。
只见都察院门口,两名差役正一左一右架着佩兰,踩着满地积水走进朱漆大门。
女子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浑身湿透发丝糊脸,也依稀能看出她脸上的决绝。
完了,这下是真闹到官面里头了。
韦昌脑子飞速打转,咬着牙开始盘算起来——
这几日都察院的右都御史张承平因扣住门生尸身一事闭门谢客,既不上朝也不理事,都察院大小杂务全摊在他的下官手中。
而皇亲国戚极其旁支私买官眷、强逼良籍乃是重大刑案,按流程审过之后必定要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如今的掌权之人正是裴誉,若是裴誉若真铁了心彻查,他韦昌必定难逃牢狱之灾。
韦昌眼珠一转,登时想到——
裴誉身居要职,倘若能寻出一桩或是半桩差错拿捏住他,以此要挟,此事便能轻轻揭过。
可他转念又一想,裴誉到底是裴家长房长子,不缺钱也不缺权,为官数年是出了名的清正,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朝野上下无人不赞他刚直严谨。
这样完美的人,怎可能有把柄能叫他韦昌抓到?
裴誉身上唯一能叫人置喙几句的,便是他娶了叛将沈家的女儿。
可沈璋叛国一案早已尘埃落定,便是连燕帝当年都亲自下旨不再追究沈家余罪。
拿这件事发难,根本伤不到裴誉分毫。
韦昌思来想去,发觉突破口只能在沈清音本人身上——
就算沈清音是出了名的不受裴誉待见,可到底二人也做了三年夫妻,总归是行过周公之礼的罢?
若是能抓到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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