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10、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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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裴誉的力道便又重了几分。

    男人向来如此,强势又霸道,就连做这事也不容她置喙半句。

    “配合些……配合什么?”沈清音忽然问。

    她被他从美梦中强制唤醒,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幽怨。

    只可惜裴誉没听出来,男人动作未停,语气也冷硬,只丢回一句:“自然是添丁一事。”

    沈清音的后背在绸被上磨得有些疼,她喉间泛起一丝涩意,轻声道:

    “此事……此事又岂是配合便能怀上的?”

    两年前她生棠姐儿时,府医便说过她伤了元气,身子本就不适合再生育。

    就算彼时裴誉因着公事未能陪她生产,未能旁观她的九死一生,可这两年他从未提过子嗣一事,沈清音还当他打消了让她生子的念头,心里还盘算着何时给他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

    裴誉却像是没听见女人的气话,只抬手一把将她翻了个面,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清音倒吸一口凉气,双膝触地,叫她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如银月色透过窗棂洒在榻角不断摇曳的流苏上,明明不过两三个时辰,沈清音却觉得漫长得像是熬过几天几夜。

    女人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唇瓣破裂的腥甜,才听见身后的男人沉沉开口。

    “……你这回,怎的不出声了?”

    过去每每行房,她都要苦苦哀求他轻些快些,唯独这一回,她倒是罕见沉默。

    沈清音艰难地喘了口气,背对着男人扯出几分笑意。

    “出声……出声又有什么用?”

    她过去的哀求,他可曾听过一次?

    裴誉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你出声,我便能快些。”

    敢情是将她的哀求当成助兴了。

    沈清音偏过头,将脸埋进衾枕里,更加闭紧了嘴。

    裴誉才知晓妻子是这般固执。

    好的很。

    那便任由她固执执拗,任由她咬住牙关,任由她不愿泄出半分声响。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倒还乐得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可见泛起了鱼肚白,裴誉才松开她。

    男人起身时带起的风裹着几分怒意,一言不发拂袖而去,似乎是生气了。

    沈清音不想问,软塌塌地撑起身子,扶着墙,一步步挪进浴房。

    温水漫过四肢百骸,她紧绷了一夜的筋骨才终于松下来。

    女人垂眸看向自己腰侧的掌印,不知为何左腰处深些,右腰处浅些。

    可她懒得去想,只缓缓闭上了眼,又下沉了几分。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夜,她狠心将她同“他”的书信都烧了。

    池水没过脖颈,沈清音只觉心头酸涩愈发上涌。

    檀郎,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然怎会三年来头一回入我梦中,却连你的脸都不肯让我看清……

    ……

    沈清音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待青嬷嬷有些匆忙地掀开帐幔,发觉自家夫人还在酣睡,忍不住附在她耳边低低唤了几声,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又是浑身酸痛,稍一动弹便牵扯着钝痛。

    沈清音心中暗骂了裴誉几句,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戴梳洗,连带着盘发都只草草梳了个小盘髻,便领着青嬷嬷往雪青轩赶。

    待她踏入正厅时,旁的女眷早已请安离去,只剩梁宛柔端坐在那里。

    主位上的妇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眉眼间凝着几分不耐。

    “母亲。”沈清音小步上前垂首行礼。

    话音未落,梁宛柔便朝她扬了扬下巴。

    “跪下。”

    “是。”

    嫁进裴氏三年,沈清音早已将未出阁时跪天跪地跪父母的家训忘得干干净净,此刻没有半分犹豫便熟稔地掀开裙摆,双膝稳稳落在冰凉的石板上。

    她垂着眼解释道:“母亲恕罪,儿媳并非故意耽搁请安,主因——”

    “少找借口。”

    梁宛柔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让你跪下,不是为着迟到,是为昨日碧山院的事。”

    她这个儿媳还真是翅膀硬了,竟还端着大房的派头试图压二房一头。

    若非韦氏今晨声泪俱下地来找她哭诉,梁宛柔竟还不知她这看着乖巧的儿媳是这般有能耐。

    “……你便是再瞧不上韦氏,也不该当着族亲的面那样折辱她的脸面,若是传出去叫人听见,还当我裴家内部不和。”

    梁宛柔的目光落在沈清音的眼睛上,又自那双狐狸眼缓缓下移。

    不经意的,她忽然瞥见儿媳白皙颈下,那几抹刺眼的青紫。

    老妇人的佛珠在指间顿了顿,旋即胸腔顿生一阵无名火。

    不知羞的东西,惹祸也就罢了!竟又勾着她日理万机的儿子做那事!

    察觉到婆母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沈清音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却依旧垂着眼,声音平静道:

    “母亲误会了,儿媳不曾折辱过她,是她当众提及我父兄出言轻薄在先——”

    “她再不对,也是裴家的二房媳妇,是钧哥儿的母亲,是上了族谱的!轮不到你当众打她的脸!”

    梁宛柔冷笑一声,语气威严道:“你看着不争不抢,性子却是同你爹那般硬,不肯低头,迟早要惹出事来!”

    她同沈清音的母亲沈夫人是手帕交,过去尚且还交好时没少听对方吐沈将军的不是。

    如今看来,这沈清音倒是同那犟驴将军是如出一辙!

    沈清音低头叩首。

    庭中静了片刻,只听得见佛珠捻动的轻响。

    良久,梁宛柔垂眼看着脚边伏着的儿媳,只觉疲惫。

    若是三年前子俨娶了她的侄女,也不会有今日这些琐事。

    “罢了,你也不必再做辩解,待会儿你便寻个机会同韦氏说句软话,这事便揭过罢。”

    这是让她道歉的意思。

    沈清音直起身子道:“母亲忘了,您昨日命儿媳今日去收账的。”

    梁宛柔这才恍然想起,今日是八月初八,两日前便该去核对铺子里的账目,却叫钧哥儿的周岁宴与抓周宴给耽搁了。

    再拖下去,底下的掌柜怕是要借着烂账的名头动手脚。

    她捏了捏眉心,这才松了口,“罢了,收账要紧。你先去收账,往后再寻个时候好好同韦氏说开,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你该懂。”

    沈清音乖顺地点点头。

    梁宛柔顿了顿,又瞥了一眼沈清音脖子上的痕迹,话锋一转道:

    “昨日你公爹提及,棠姐儿也快两岁了,你身子也该调理调理,趁着年轻,再为裴家添几个嫡孙。”

    沈清音抬眼看向梁宛柔,顺着对方的目光,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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