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杀[刑侦]: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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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内,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消毒水和药物弥漫成冷峻的焦灼。这二十多个惨遭病毒感染的病人,眼下均已被隔离至单独的病房里。厚实的玻璃墙体,沉默地竖立在花彻和这些病人之间,构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

    然而,这道屏障的存在,隔绝得了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咳嗽与哀嚎,却无法隔绝花彻穿透玻璃,往隔离病房内部延伸的目光。

    监护仪上的线条胡乱窜动,扣在病人口鼻位置的氧气面罩内壁,正随着咳嗽的频率一次次被白雾覆满。花彻看见隔离病房里,病人因为剧烈咳嗽而弓起的脊椎骨,看见他们蓝白条纹的宽大病号服下,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像一条条被丢到岸上,垂死挣扎的鱼。

    花彻下颌绷紧。

    由于后槽牙在不知不觉间,咬合得过分用力,以至于从骨骼深处钻出酸涩。

    眼前的景象,本该是无声的。但恰恰因为,她置身于这残酷的沉默,病房里所有的动作细节反倒被视觉放大清晰。花彻确信,她听见了生命濒死时不甘的悲鸣。

    那悲鸣汇作洪流,凭空生出万千片闪着寒芒的刀刃,卷着她,割着她,裹挟着她,将她冲进这台绞肉机深处。仿佛要用自责和悔疚,将花彻千刀万剐成一地血泥。

    病房里,一名病人的咳嗽终于即将结束。

    最后一声咳嗽又沉又深,卷着铁锈味的气流,从肺部最深处蓦然挤出,全部喷上了氧气面罩。

    “噗!”氧气面罩一瞬间由白转红,猩红的液滴缓缓淌落。

    那是血。

    却不止是血。

    红得刺目血液中,还混合着部分的团块状物体。

    花彻趁护士摘掉氧气罩清理的时候,飞快地往里面瞟了一眼,方才看清,那些团块状物体竟是在剧烈咳嗽中被吐出的,溃烂脱落的人体组织。

    跟随花彻来的警员里,有承受能力差些的,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花彻也偏转视线,不忍再看那在血液里浸得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

    一个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却走到他们旁边,缓慢摇了摇头:“唉,其实住在这个病房里的,还算好的。”

    医生指了指另外一间隔离病房。

    那间病房里,被感染的病人状态明显更加虚弱。皮肤上的红斑溃烂,触目惊心。

    “这个女生六月份刚高考完,差几个月才成年,今年刚来海坪市上大学。她是第一个被送过来的感染者,也是症状最严重的一个。”医生语气凝重,“检验科在这些被感染的患者体内,均检验出了无法被归类的病原体。”

    被发现的新病原体,就是由犯罪组织制造出来,并且恶意散播的那种。

    如今,它的危害已经展现。

    “这些被感染的患者先是剧烈咳嗽,痰很少或者无痰,基本上是干咳,咳着咳着就会出现血痰,再往后就是咳血。咳嗽的同时,还伴随着肌肉酸痛和骤发性的发热,体温能够在半小时里升到三十九度半。”医生隔着玻璃,看向隔离病房内部:

    “因为人体血管会被这种病毒破坏,一段时间后,患者全身还会出现铁锈一样的,不规则斑块……”

    这些斑块,他们在隔离病房里那个女生身上,已经见过。

    遍布全身,密集得令人骇然。

    斑块刚浮现时还是粉红,后来颜色逐渐加深,便会往血红,甚至褐黑色方向转变。

    无论从形态还是颜色上,都越来越让花彻联想起,那些被病害感染侵蚀的植物。这样的植物,不仅自身的生命力迅速枯萎,还会将病菌传染给周围健康的叶片乃至植株。

    要想阻断这种恶性循环,除非得到针对性的药物。

    他们需要特效药和疫苗。

    前者,用于治疗已然中标的病患,挽救生命。后者,则用于截断病毒的扩散,防患未然。

    然而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个蛰伏了十一年的犯罪组织,不可能轻易让他们如愿。省里在该领域最有经验的那部分专家学者,已经陨命于犯罪组织接连制造的两起爆炸。研究针对性疗法和疫苗的力量,因此大打折扣。

    尽管海坪市已经将对人才的需求,紧急上报给了国家,全国各地也有无数专家学者,愿意伸出援手,但毕竟山海迢迢,他们又从四面八方赶来,耗费路程上的时间必不可少。

    但病房里那名症状最严重的感染者,已经气若游丝。

    她和其他的被感染者,还能撑多久?

    撑得到治疗这种新型病毒的方法,被研究出来吗?

    医院里,焦灼的气氛仍在蔓延。不用医生告知,花彻也看得出,这些感染者病情加重的速度异常迅猛。

    正因如此,她追查案件的心情才格外迫切:“对于这种扩散快,死亡率高的新型病毒,研发出病毒的犯罪组织自己,不可能不防一手。他们那里很可能有对应的治疗方法和疫苗,只要找到,这些感染者就有救了。”

    至于怎么找到?

    最重要的一条线索,现在就摆在他们面前。

    与花彻和她身边的其他警员,只隔着一层隔离病房的玻璃墙。

    同样是第一波感染者,其中症状最严重的那一个,也必然是病毒被释放时,离传染源最接近的那一个。她被感染前的行踪,对于找到污染源至关重要。

    只是,感染者目前命悬一线的状态,已不再适合接受警方问询。

    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接诊的医生上。

    花彻:“这个感染者从过来就诊到昏迷这段时间里,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她被感染前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没有?”

    医生回忆片刻:“说过。昨天傍晚,她和朋友约在兴荟商城四楼的一家餐厅吃饭,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人很多,有一个不属于她的玻璃瓶,从她背着的斜挎包里掉出来摔碎了。”

    “一个……不属于她的玻璃瓶?”涂知芝疑惑地微微偏头。

    不是她的,怎么会出现在她包里?

    有没有可能是记错?

    但很快,医生就否认了记错的可能性:“当时我也觉得奇怪,所以多问了两遍。但病人和她的亲属都表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玻璃瓶。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出现咳嗽,发烧等症状后,他们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瓶子。”

    这个玻璃瓶,完全是凭空出现在女生包里的。当女生意识到玻璃瓶存在的那一刻,玻璃瓶已经落地碎裂。

    应该是有人故意把这个瓶子,塞进了她的斜挎包里。

    而且对方塞的时间,其实很有限。

    因为人们在要把包挎上的时候,基本上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那就是,在俯身或弯腰拿包的那一瞬间,他们经常会借着这个动作,顺势低眸,往包上瞟去一眼。

    因此在离开餐馆前,这个女生大概率也是确认过这个斜挎包没有问题,才挎上包起身出发的。

    花彻:“虽然这个微小的举动,最后没能防止她的斜挎包被做手脚。但她确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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