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杀[刑侦]: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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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晦暗极尽沉重,压得花彻胸口犹如水银灌注,难以喘.息。她很轻地往窗外眺望了一眼,原本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已被沉寂与肃杀占据。

    灰蒙蒙,静悄悄。

    如同死水。

    与本地互联网上的乌烟瘴气,分别构成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

    响应已经启动。包括疾控中心在内的多个部门将会组成一张巨网,兜住海坪市迅速恶化的局势。但在局面彻底稳定之前,这样接近极端的混乱情况,其实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这在所难免。毕竟商城里通风条件差,病毒传播快,到四楼餐馆用餐的人又不可能佩戴口罩,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控制住局势,可能比预期中的更困难一些。

    这段时间,只能熬过去。

    一直熬到他们不辱使命,查出结果。

    不过眼下劲敌当前,风波不断。保持心态平稳,对刑侦队里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折磨人的挑战。

    “能深挖的线索,继续深挖。技术那边如果有需要跟进的物证,继续跟进。幸存的那个专家那边,也不要太早放弃。”花彻开口说道:

    “我们才刚调查一段时间,那个专家现不管再怎么装病演戏,人都还在医院里,被我们的人盯得死死的。继续深挖下去,未必真的查不出什么。至于突破口,可以围绕着死去的郭虚怀专家展开寻找。”

    犯罪组织之所以会割下郭虚怀的头颅,用其来威胁这个幸存专家,一定具有理由。

    找到它,运用它。

    这个理由,也许,能成为撬动此人心理防线的关键。

    “不管外面说什么,保护海坪市百姓的生命安全,都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没有,也不可能有推辞的理由。”花彻说完静了几秒,又开了口:

    “……但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这是命令。”

    而且,天无绝人之路。

    花彻手里,也不是什么新的线索都没有。

    直到走出刑侦队办公室,花彻才往皮质外套的口袋里一摸,而后缓缓张开手掌。交错复杂的掌纹上,一条细绳安静地卧在证物袋里。颜色白得低调,像一根干枯的草茎。

    这条细绳,是郭虚怀的妻子在她们临分别时,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这条绳子塞进了花彻手心里的。

    细绳由纸条搓成,花彻把纸条打开来看过。

    里面,是她父亲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人头盛宴14 酸碱处理法

    花彻认得父亲的字迹, 即便她的父亲,已经失踪了接近九年,

    而这张被搓成绳索的纸条, 是她在这近九年里,得到的唯一一个与父亲有关的物品。可这物品,却偏偏有可能与这起惨无人道的大案,存在关联。

    花彻捏着纸条的指尖, 猛然发力。

    她克制住微不可查的颤抖,抓起证物袋,重新塞回到外套口袋里。

    火灾, 爆炸案, 病毒传播,父亲的失踪, 母亲的死亡……被深深锁进回忆里的血腥气和焦糊味,骤然解封。今昔两起丧心病狂的重大案件, 跨过十一年的鸿沟再次联结。

    年龄增长, 时过境迁。

    唯一不变的, 是花彻仍然处于风暴中心。

    从当年的丧亲之痛, 到如今的责任加身,历经十余年,花彻依旧被困在这锋利的刀阵之中,不得解脱。

    秋雨前的肃杀感,最是让人心如裹铅。长风平地而起,卷着深入骨髓的潮湿水汽,吹得海坪市警局外围了一圈的道旁树飒飒作响,千千万万片树叶起伏如浪。

    冷风追着落叶,掠过花彻的耳侧, 从她鬓边带起一两缕短发的发丝。一霎之间,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自花彻心头齐齐涌出,却被掩埋在翻涌的叶浪里。

    寒意里,萧瑟悄然入骨。

    花彻突然意识到,她有点想见楚青了。

    楚青的实验室里面,有他从包裹尸体的毛毯上,提取到的真菌样本,也有死者郭虚怀租借的那辆车。从这两样证据上,有所收获

    然而,楚青一旦有新发现,是一定会告知花彻的。没联系,就是还没有收获。

    花彻不是不清楚,楚青有这样一个习惯。

    她也不是不知道,如果带着找线索的目的去到实验室里,大概率会扑一个空。

    花队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坐进驾驶座里,驱车开向楚青所在的研究所——因为,所谓的为了发现而去,只是她为了这次见面找到的,一个能够足够骗过她自己的理由。

    这是花彻第一次找楚青的目的,不是为了破案。

    花彻不愿意承认这份私心。然而花彻无法否认,楚青在她生命里,一直是特殊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两人十一年的离别绝对不短。但分离前,他们彼此陪伴走过的时间,却比后来被迫分开的时间更长。

    当年在火灾现场,目睹花彻母亲死亡的,不止花彻,楚青也在场。除此之外,两人很可能同为案件受害者亲属的经历,也使得与花彻同病相怜,而且心思细腻的楚青,毋庸置疑地成为了最有可能理解她的人。

    至少,花彻在当下这一刻,的确存在这样的想法。

    但,花彻不打算表露出来。

    她已经孑然一身,在这条暗无天日的路途上走了太久,已经不奢求被理解,更不奢求……有人同行.

    当花彻来到研究所里的时候,对死者郭虚怀生前所租用车辆的检验,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最危险的样品处理过程,刚刚结束。

    像石英、黏土和纤维素等背景基质,已经在处理过程中被强毒酸硝化移除。剩下的物质,基本上是有用的孢粉。

    这个步骤使用的酸碱处理法,是很经典的考古学方法。然而,无论重复过多少次这样的操作,操作者在整个处理过程中依然必须保持谨慎。样本万一在处理过程中被污染,不是闹着玩的。强毒酸也不是吃素的。

    因此,花彻在研究所里多等了有一会儿,才见到终于楚青。

    楚青刚从厚厚的多层防护服中挣脱出来,佩戴的双层厚丁腈手套和口罩也已经先后摘下。即便入秋这么久,气温早已转凉,他前额的碎发依然被汗水濡湿,黏在额头,衬出一双温柔的眼眸。

    “等得久吗?”楚青不好意思地问道,“虽然是规范操作,有戴手套,但是不多洗几遍,我还是担心手上会有成分残留。”

    虽然如果有残留,跟花彻接触时,会有伤到她的风险不假,但正因为使用的药剂高度危险,防护极端严格,化学药剂与皮肤接触到的概率极低极低。

    楚青洗手,纯属是因为关心则乱。

    只图个心理作用。

    花彻忍俊不禁,笑声被口罩闷在布料里,声音比以往更低一些。

    现在,医院可是一等一的危险地带。即便经医院确诊的感染者,已经被隔离在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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