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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蔓杀[刑侦]》 70-80(第10/15页)
孟天枢的心脏,像被丢进这台机器里撕扯粉碎,顷刻间搅烂成满地血浆。
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孟天枢捂住耳朵。
目光发冷。
都是因为这个可恨的孩子。
如果没有怀上这个孩子,妹妹就不会被流言蜚语逼得离开公司,也就不会有后面连环袭来的噩梦。
反正有庄维源这样一个爸爸,这个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倒不如现在就为民除害……
横生的恨意生出魔障。
孟天枢冲到椅子前抓起坐垫,一步步向婴儿车里哭泣的幼儿走去。
婴儿车前,孟天枢看见了那个孩子的样貌。她是那么稚嫩,那么小,挥舞着手脚哭得小脸涨红。只需要一个正常大小的坐垫,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捂死。孟天枢只需要一点时间。
为了方便下手,孟天枢缓缓收起了婴儿车的车棚。随着车棚这个遮挡物的收起,这个曾经被她妹妹亲昵地唤做“小宝”的孩子,终于看见了逐渐接近的坐垫,也看到了拿着坐垫逐渐逼近的孟天枢。
大家都说小孩子直觉敏锐。仰卧在婴儿车里的小宝,本该看清楚孟天枢眼底压抑的危险。
可就在看见孟天枢的那一刻,她竟然止住哭泣。
破涕为笑。
那笑容很明媚,也很熟悉。
奶声奶气的笑音,一下子把孟天枢的记忆,拉扯回了二十年前。
二十多年前,孟天枢姐妹的父母还没有离世,妹妹也还只是个一两周岁大的幼儿。孟天枢曾经趁父母都在忙碌,偷偷溜到妹妹的摇篮床前,找妹妹玩耍。那时候,她的妹妹也是和现在的小宝一样,一见她就笑得欢喜灿烂。
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笑脸,隔着漫长的时光,在回忆与现实的接缝处缓缓重合。
从长相到行为,她们母女俩都很像。
往下捂的动作停住了,孟天枢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原本攥紧的坐垫脱手而出,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打落在小宝稚嫩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下不去手?
为什么她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的血,会流在同一个人身体里?!
孟天枢突然很想诘问上天,但上天对她悲愤的质问,从来冷漠无言。只有婴儿车里的小宝撑开五指,努力把软绵绵的小手往上伸高,试图握住孟天枢近在咫尺的手指。
孟天枢用尽力气,才控制自己合上了婴儿车的车棚,不再看里面那张与妹妹小时候肖似的脸。
她靠着旁边的墙面,缓缓滑坐,任凭泪水无声涌流:
“妹妹,我想你了……”.
孟天枢最终还是来到了警局。
她过来,只为自首。
警局刑侦队办公室里下午,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细窄平行的阴影,跟走动往来的人影交错在一起,像极了一张游移的巨网。
孟天枢抬脚走入网中。她泛红的眼圈已用遮瑕液遮掩,语气却意外的冷静。
“不用查了。你们在客厅里发现的那尊铜佛像,是我定制完后,在昨天晚上带过去庄维源家里的。庄维源也是我杀的。”面对刑侦队的全体警员,孟天枢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把长发拨到耳后,深深吸气:
“我妹妹被这个叫庄维源的人渣骗得失去工作、自掏腰包付了彩礼、把全部身家都当成嫁妆赔了进去……如今,她居然连死后都要落到人渣手里,沦落成他营销人设的工具。我气不过,就用那尊铜佛像的底部砸了他,想让他结束这场假装深情的表演。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倒下了。”
花彻核实细节:“你当时砸了死者几下?”
孟天枢:“一下。”
只一下,死者庄维源就倒地不起。
花彻在这基础上,继续提出第二个问题:“你昨晚,是用佛像的哪个部位砸死者的?”
“底座,而且我只用了底座。”孟天枢把这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我在拿铜佛像砸人前,特地调转了佛像的方向。因为,我不想让佛像那张依照我妹妹照片去做的脸上,沾染到半点庄维源那肮脏的血。”
花彻似乎确认下来了什么。
她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好一会儿才道:“你昨天晚上应该是故意假装喝醉,没有立刻给钱,来保证前台和酒吧老板能记得你来过,并且帮你做在场证明的吧?你知道这家酒吧的老板最在意的,永远是她自己的营收。”
孟天枢:“对,很抱歉利用了她和前台给我当证人。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最近手头比较紧,缺钱花,才会对钱看得重。”
“你砸碎鱼缸的时候,里面有鱼吗?”
“有,是热带鱼。”
“那你离开的时候呢?”
“也有,”孟天枢淡淡说,“我把这些热带鱼,都集中放到了积水更多的地方。这样,这些鱼就可以撑到有人发现现场,能有更大的存活几率。”
最后这连续两个问题,听起来似乎已经完全跑偏,竟然跟死者庄维源的遇害案件无关了。孟天枢颇不理解:“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花彻搁下签字笔:“我想说,你精心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可能没有意义了。”
孟天枢苦笑着耸了下肩:“当然没有了,我已经过来自首了。这些不在场证明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有办法减轻对工作室其他人的影响而已……”
但她的话被打断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需要这些不在场证明。或许,你根本不需要把问题想得这么严重。”
花彻说着,让人拿来了装在证物袋里的铜佛像:“这是你案发当晚用过的铜佛像,你看看。”
孟天枢原本,还不太想面对铜佛像上妹妹的脸。然而佛像才一拿起来,她的表情立刻变了:“……怎么会这样?”
孟天枢隔着证物袋,捧起佛像。
瞳孔骤然紧缩。
铜佛像上,那张她舍不得污染到半分的脸上,赫然沾满了血迹和脑浆。
孟天枢根本无法容忍这样的行为。怒火伴随着强烈的生理不适,烧进胸膛,她当场就忍不住开口:“谁做的?!”
“继你之后到达死者庄维源家里的,本案真凶。”花队长停顿片刻,在孟天枢透出些许茫然的注视下,接着说道:
“法医进一步尸检发现,位于死者庄维源后脑枕部的那一处不规则挫裂创,是由多次钝器击打叠加构成的。第一次和后续几次打击形成的挫裂创之间,有较为明显的间隔时间。”
“虽然,所有击打使用的凶器,都是同一尊铜佛像。但第一次击打使用的是铜佛像的底部,同时打击力度较轻,伤害较小。而后续几次连续击打使用的,全部是铜佛像的头部,并且最终导致了死者身亡。”
显然,实施第一次击打的是孟天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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