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色·火葬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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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整个陷于枕间,长发散乱,周身都被浓重的血腥气味层层包裹,感受着掌心之中传来的温度,沈凝偏过脸,望住江鸣谦。

    似是早就料到江鸣谦会来,她唇边溢出一抹浅笑,她就这般望着他,瞧上去,竟有几分畅快和松散,她回握住他的手,在张嬷嬷一次又一次用力的指示下,攥紧他的手借力。

    身侧的宫女冲着江鸣谦低声解释道。

    “虽此时若强行生产,小皇子必定……可为着公主的身子,刻不容缓,相信有陛下陪着公主,公主定会顺遂安康,逢凶化吉。”

    江鸣谦没有吭声,仿若置若罔闻,他望着沈凝,只觉悔之莫及。

    接过竹桃递来的帕子,轻擦着沈凝额间的薄汗,江鸣谦眼底一抹黑色暗涌,攥着沈凝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喑哑:“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

    沈凝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仿若被暴雨淋湿的花骨朵,毫无生机,她颤抖着张了张嘴,整个人痛呼出声。

    因着疼痛,沈凝压根听不清江鸣谦在说些什么,她收回视线,只觉面前昏昏沉沉,她什么也望不真切,因着太过用力的缘故,指尖都陷进了江鸣谦的掌心。

    终于,自沈凝惊叫一声,张嬷嬷随之松了口气,顾不得抹面上的泪痕,便冲着江鸣谦匆忙道:“是个小皇子,可是……”

    最后半句,张嬷嬷并未说出口,便已然哽噎说不出话来,可殿内所有人,都知晓她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江鸣谦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注意力全集中在沈凝身上,他轻轻擦拭着她眼尾溢出的泪水,轻声称赞她。

    “好了,都结束了,我们凝儿是这世间顶顶勇敢之人,以后朕守着你,我们俩人好好的活……”

    沈凝闻言,面容复杂,叫人忘不清她的心绪,她强撑着一口气,抬眼望住被张嬷嬷揽在臂弯的孩童,忽地凄然一笑。

    半晌,像是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尽数抽离,她面容微颤,冲着江鸣谦轻声开口。

    明明因着疲惫至极而气若游丝,可字字句句,却那般坚定决绝。

    她说:“江鸣谦,我自己的身子,我自是最清楚其状况,你让殿内所有人都退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好,朕知道了,朕现在就让他们全都出去。”

    可江鸣谦虽嘴上这般说,可仿若置若罔闻,他出声唤了一声王太医,冷声问询着沈凝当下的情况。

    “回禀陛下,按理说来,公主已然生产,不会再有什么大碍,还挺陛下宽心,现下出血已然止住,若是等到明日公主……”

    说到此处,王太医倏地止住了嘴,因着她望见沈凝身下,又有鲜血涌出,血流如注。

    王太医瞪大了眼,只觉一股寒流自尾椎朝周身蔓延,她面色煞白,惊恐万分:“怎么会,明明已然止住了血,怎么会?”

    沈凝的视线已然模糊,感官都在这瞬间,变得愈发的迟钝,她忘得见周遭所有人的唇张张合合,可却丝毫听不清,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似是预料到当下都发生了什么,沈凝了然一笑。

    她轻拽江鸣谦的手腕,意图让他将视线,能稍稍自她面颊之上停留,可江鸣谦只是安抚似的拂过她已然汗湿的鬓角,视线便自她面上移开,焦急着不知在向周围之人说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沈凝只觉思绪飞的老远,连抬眼望住他的眼眸,都只觉力不从心。

    可她唇间,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表露。

    为着今日这天,她算计了这般多,现下人之将死,又怎么能不将一切说于他听呢。

    那多可惜。

    这么想着,沈凝用尽彼时身体所有的余力,唤了江鸣谦一声,她轻声开口,仿若话家常般。

    她说:“江鸣谦,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从一开始,我便没想为你生下这个孩子,你这种人,怎么配有孩子呢,江鸣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囚花(1) 一更

    简单的字句自唇间吐露仿佛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可落在心底,却字字诛心,句句入骨。

    难怪世人皆道心境被摧毁不过就是顷刻之间。

    从前沈凝从未觉得时间飞逝, 诸多貌似简单之事竟如此不可预见。

    好生奇怪,一眨眼,竟然又是一年冬天。

    思绪逐渐下沉,强撑着一口气, 沈凝抬眼望向江鸣谦,望他面上的反应, 他眼底一抹黑色暗涌,面上晦涩不明, 和往常一样, 将他心中所想尽数深掩。

    这些时日以来, 她最常做之事, 便是猜测他的心绪, 他忽然加重的力度,他时常皱起的眉头, 以及……藏在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孔之下的……复杂心绪。

    原先是因着想少受点疼,现下, 确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么想着,沈凝自嘲一笑, 她垂下眼睑,不再望江鸣谦,她归拢着四散的心绪, 轻叹口气,将积压在心底,早就想吐露的字句, 和盘托出。

    或许是因着实在累及,又或许是因着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然消耗殆尽,她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明明最擅长展露自己的心境,可在这刹那,却有些词不达意。

    她说:“知无法逃脱这般命运,我便做了此般决定,我总说你这种人怎么配有孩子,其实少说了后半句,我也是,我们都是罪人。”

    “江鸣谦,我没法说服自己接受于你,更接受不了,在如此情形之下,而产生的孩子……他的出现将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被你,逼到何种境地。”

    “娘亲曾说,心悦他人的前提,便是给足那人足够的尊重,江鸣谦,你总说你爱我怜我,没我不可……可我感受不到你哪怕如施舍般的丁点怜爱。”

    沈凝的眼神空洞而怅然,逐渐飘忽不定,说话之时声音很轻,字字句句仿若鸿毛一般,可落在人耳间,却好似重于泰山。

    人与人之间的连系,其实总是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因果,为何会相遇,为何又会生出感情,情感之间如何骤变,其实相比较自己,也没法一一想明。

    随着日月更替而逐渐被改变的……又有谁说得清。

    渐渐地,沈凝只觉面前一阵虚无,随之其他的感官仿佛也在逐渐消逝,她不知江鸣谦有没有回话,也不知身边的人究竟都在说些什么。

    他们是在哭吗?

    因着她而落泪吗?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其实真没什么好哭的。

    从一开始,她便算计着她和那孩子的两条性命,这些时日,她日日绣成的肚兜,每个躺在江鸣谦怀里不能安睡假意顺从的日日夜夜……

    为着的……算计的……都是今日。

    这些年来,因着时常将养着,她诸多擅长之事已然逐渐懈怠,可唯独岐黄之术,却始终不敢忘却,这是娘亲自幼教习于她,希望有朝一日,若是需要,能助她一臂之力。

    她向来所学,皆是如何悬壶济世,救世济民,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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