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贼,但招惹失忆锦衣卫: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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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什么意思?”

    沈焕声音沉了几分:“这个谎已经圆了十几年。十几年足够物是人非,足够证据泯灭。无论是萧家,还是我母亲,都曾试图查过华阳夫人的真实死因,均是一无所获。你现在隔了十三年再要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焕的声音不急不缓,字字落在要害上:“令堂是病故还是被害,取决于谁来说、怎么说。就算你找到了她被人毒害的证据,只要辛氏不倒,那份证据就能变成假的;就算你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只要辛氏还在虞府当家,那个证人就能变成疯子、变成死人。”

    他直视着虞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真正应该做的不是找证据。”

    虞蘅心头一震,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沈焕见她听进去了,语气微微放缓了些,目光好像春风落在虞蘅的面颊上:“辛氏能一手遮天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她有多聪明,而是她背后有人。那个人是谁,才是要找的答案。就好像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等你找到了那个瓜,令堂的死因自然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候,不用你去翻旧账,自然会有证人把一切送到你面前。”

    虞蘅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种种困惑,都像是蒙着眼睛绕圈。而沈焕这一句话,直接把她拎到了圈外,让她看见了整张棋盘。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沈焕,目光比方才清亮许多:“多谢指挥使指点。”

    沈焕摆了摆手,语气恢复惯常:“不必谢我。你能听懂便好。”

    听到这番交谈后,窦锋看沈焕的眼神,明显没有先前那般戒备了。甚至带了点疑惑,疑惑此人为何能想的这般深入。

    也难怪阿蘅这般看重他。

    尽管如此,当他看到接下来虞蘅的举动,还是吃了一惊。

    虞蘅点了点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沈焕。

    沈焕接过,眉头微微蹙起。

    那是一尊全身赤裸的幼童木雕,只是头上长着两个弯曲的羊角。看上去十分淫-邪诡异。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翻过身,底部刻着回环纹。

    沈焕仔细嗅了下那香味,这味道,他定是在哪里闻过……

    无数的浪潮向他扑过来,他试图抓住记忆的海潮,却发现海水从他指间逝去了,只剩虚无。

    脑海锐痛加剧,像有人插进一把铁锥。

    虞蘅的话随着耳鸣和回音断续传来,仿佛在天边:“指挥使帮我……这是……诚意。指挥使也许……查它……失忆……”

    沈焕拿着那木雕,眼前忽然闪过一些景象。

    在一座木质阁楼中。

    耳畔逝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指挥使,我们这次秘密任务,要用多久?囡囡还等着我回去给她过生辰。”

    “这辈子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这群畜生简直该死,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他娘的。”

    “快叫增援。这地方不太对劲。”

    “来不及了,快走……”

    残存的景象和声音被熊熊烈火吞没,随后归于一片漆黑。

    ……

    “指挥使?沈指挥使——”

    作者有话说:

    恢复日更,各位宝贝,如果发现作者没有更新,请大力催更

    第35章

    沈焕确信自己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先是同僚的声音, 声音交叠,带着求救般的绝望。一股力量正把他往下拖,向下拖, 直要拖入深渊的深渊。

    直到沈焕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一个人。

    所有的声音都淡去了。他好像从暗流中抽身, 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那人立在府门前的暮色里, 一身布衣钗裙, 素净得像是从旧画中走出。

    晚风拂过, 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在橘红色的余晖中轻轻飘摇。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 那姿态陌生又熟悉。

    沈焕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攫住了。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像是酸涩, 像是柔软,又像是某种被遗忘了很久的疼痛, 正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

    那人回过身来。

    是虞蘅。

    又是梦境吗?

    可为何心底泛起一阵悲凉, 仿佛生命中最无望的别离。

    虞蘅看着他笑了一下。那双天生泪眼中盛满了笑意,好像揉碎了一把星子。她唤道:“沈指挥使——”

    沈焕再抬起眼, 所有幻象都消散了。

    虞蘅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担忧:“你没事吧?”

    沈焕摇了摇头,望着虞蘅:“无碍……这木雕,我即刻去查。”

    虞蘅:“……”

    他总是这般喜欢逞强, 明明额上都沁出冷汗了。她记得大夫说过, 沈焕颅内有淤血阻滞经络, 强行回忆不但会引发剧痛, 严重时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里,虞蘅莫名觉得心口闷闷的。

    她开口道:“不急,你跟我来。”说着便往雅室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 回头等沈焕。

    沈焕正要跟上,身后传来窦锋不屑的一声冷哼:“沈指挥使,你该知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沈焕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和我讲?”

    “喂——”窦锋喊了一声,但沈焕的脚步再未停顿。窦锋抱臂低声嘟囔:“嘁,还能比我更早不成?”

    虞蘅将沈焕带到内室,道:“先别管你那些劳什子公务了,坐下歇一歇。”

    他还是头一回见虞蘅这般专断的模样,倒觉得颇有意思。依言落座。

    虞蘅又给他沏了一杯茶:“就喝喝茶,赏赏古玩,歇息片刻,不待够一炷香不许走。”

    “五小姐这般挽留,我便勉为其难了。”他呷了一口,唇角漾开笑意。

    虞蘅没好气道:“指挥使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出了意外,不好向陆夫人交代。”

    沈焕语气悠哉:“五小姐不知,审讯犯人时一般有三种人。一种要推着走,一种只需稍加敲打便会和盘托出,还有一种喜欢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虞蘅有些气恼:“那,有那种敢顶撞提刑官的犯人么?”

    沈焕挑眉:“倒是有,不过这些人一般下场都很惨。至少在北镇抚司是如此。”

    虞蘅:“……那个,我改主意了,指挥使可以走了。”

    虞蘅这般说,沈焕倒真站了起来,只是手里还捧着那只鸡心盏,在房间内边踱步边看着布置。

    虞蘅静静打量他。这煞神皮囊确实生得好,越看越觉得俊美无匹。一番插科打诨之后,他果然没再去想那些记忆碎片,神色也松弛下来。

    沈焕回到桌前:“辛氏背后的那个人,你心中可有怀疑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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