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台上的野火: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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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纤软指节收紧,死攥住床架边缘。

    靳妄仰起头,剔透眼眸里是刺痛与不舍,紧张的表情将他全然剖白,情绪不加掩饰,

    “疼?”他尝试放轻一点涂药的力度。

    温嘉窈摇摇头,“不是……”

    不是疼痛的感觉。

    那是什么,她有些说不清。

    踝骨扭伤的部位泛肿发红,故而那处肤肉薄脆异常。

    靳妄手掌压上来时,很…敏感。

    “嗯?”靳妄没理解。

    面对受伤的窈窈,他无比耐心。

    “那是什么?”他用那双极具煽动力的眼眸仰望着她,“告诉哥哥,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不舒服。”温嘉窈垂下纤白颈项,耳尖绯红。

    她只能这样回答。

    她不能告诉他,其实是……是有点太舒服了。而这种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的掌温热意惊人,贴敷上来,她近乎错觉自己的踝骨皮肤快要融化。

    这种体会让她敏感,也很温暖。

    令人十分舒适。

    但太舒服并非好事。

    心理防线一旦放松下来,温嘉窈甚至开始犯困,头脑里感到软绵绵地发飘,意识混沌。

    朦胧视线里,靳妄弓腰揉得认真,一条银白的坠子从他卫衣的领口滑出,悠悠闪烁晃动。

    “项链……新的吗?”她下意识问,因为靳妄平时不戴首饰。

    靳妄低头看了眼自己颈间垂落的白金链,指尖轻拨小圆牌坠子。

    正面是线条极简的白头海雕侧影,尖喙弯勾锋利,鹰眼点缀着一颗极奢的艳彩级黄钻。

    “嗯。千挑万选,找了位老珠宝匠定制的。”他说,语气淡淡的,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一对的,另一条本想今晚送给你。”

    温嘉窈靠在枕头上,刚想开口,靳妄又补了一句:

    “可是我的礼物,我没能完好收到。”

    尾音勾挑,貌似玩笑意味,但温嘉窈还是从里头听出了一层薄冰碎裂的怨气。

    她微微缩肩,会错了意:“我……我没有准备万圣节礼物给你,对不起靳妄。”

    药膏被掌心温度化开,靳妄放开她的脚踝,低头拿过冰袋,重新敷上来时口吻理所当然:“穿嫁衣的窈窈就是我的礼物。”

    又笃定地说:“最好的礼物。”

    “以后我还会得到真正的结婚作为礼物,对么?”

    温嘉窈微微扭开头,有些不敢回答。

    因为……不对,不会的。

    她很清楚,埃德蒙家族不会允许靳妄有一个普通、甚至残疾的夫人。也清楚自己的家不在这里。

    但靳妄这么说,她的内心总会触动,不论是关于“结婚”,还是“礼物”。

    从大一开始,她每个月都把打工的大部分钱汇给外婆,外婆总在电话中严厉拒绝,让她自己留着。

    她只好借口跨国转账手续费高昂,让外婆暂时帮忙存着,外婆才肯作罢。

    每当节假日,或是靳妄生日,最先提起不要礼物的,是他本人:

    “窈窈,不准买。”

    她起初觉得,是因为靳妄不缺钱,也看不上那些廉价物品。

    但又听到他说:“新东西上面没有窈窈的痕迹,不喜欢。”

    她当然会觉得过意不去:“要不我还是……”

    “窈窈,你知道么?”靳妄总会掰过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她,“你已经送我太多礼物了。”

    “送过吗?”那时候温嘉窈怀疑他记错人了。

    靳妄十分确定,“当然送过。”

    比如断掉的旧梳齿,上面缠着一两根香香的发丝。

    比如窈窈吃光的药片铝箔板,见底干涸的润唇膏塑料管。

    或是夜里被他大肆玩坏的蕾丝网袜……

    都是窈窈给他的礼物。

    只是窈窈自己不知道而已。

    温嘉窈感到踝骨被他敷得冰冷,心尖却是烫的,她刻意回避了结婚的话题:“靳妄,你说项链是一对的,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靳妄掀起浓密眼睫,眼尾还挂着红,从裤兜里掏出薄丝绒方盒,看起来竟然比平时乖。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条链子,由许多铂金小鱼衔尾串成,当间一颗颗明艳饱满的粉钻,点缀出鱼儿们吐的泡泡。

    数过去,大小十颗粉钻,价值难以估量。

    “这长度…不是项链?”她一眼发现。

    靳妄回答:“是脚链。”

    “把我们一起用链子锁住,窈窈就跑不掉了,哥哥也跑不掉了。好不好?”

    他眼睛里倒映着医务室冷白的灯光,蓝汪汪的,这光芒却烧得温嘉窈脸都烫起来。

    为了不被蛊惑,想保持清醒,温嘉窈不自觉抽动了下脚踝,反被靳妄另一手迅速捉住。

    “哥哥现在给你戴上,好么。”男人语调强势,手指骨节分明,青脉筋线蜿蜒凸起。

    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可以单手圈握她细瘦伶仃的小腿。

    因为自己没有送过东西,温嘉窈也不好意思收他的礼物,

    而且,这不是靳妄第一次要送她同款。

    她收的第一个礼物,是在初夜之后——

    初次事后清晨,靳妄的胳膊还横在她腰间,呼吸沉沉地埋在她后颈。

    温嘉窈一醒来,就轻手轻脚从他臂弯里抽身,赤脚踩过地毯,溜出房间,一个人逃回庄园。

    美国性开放,美国人一夜情更是再正常不过,她这样觉得。靳妄醒来如果发现她还在,反而尴尬。

    那两天她走路都腿酸,腰也沉。

    每当她扶着扶手慢慢下台阶,或者不自觉地用手背抵一下后腰时,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粘着她。

    冷飕飕的,宛如蛇在湿暗处吐信子。

    她回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仿佛有一双幽蓝隐隐闪烁。

    直到她受苏阿姨邀请,来花房里陪同贵妇们聚会。

    温嘉窈帮忙修剪花枝,正从库房捧来一壶营养液准备浇灌,刚拐过一丛高大的白绣球,手腕被人猛地箍住。

    神不知鬼不觉地,靳妄站在花架之间,倾压下来,逆着玻璃顶棚漏下的阳光,一瞬不瞬盯着她。

    “那天早上,”他直抒胸臆,不满地问,

    “你跑什么?”

    温嘉窈被他扣着手腕,营养液壶在两人之间微微晃荡。

    她真诚而困惑,不慎说出真实想法:“啊?一夜情之后离开……也需要理由吗?”

    靳妄的表情僵在脸上,几秒,突然间弯唇笑开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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