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生病之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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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经手的单位不会差,只会比盛凝现在的工作更体面优质,同事也会因为这一层关系和蔼可亲,没有人再孤立她欺负她,午饭会留一个她的座位,当然,会议室也不会少一把椅子。

    “住房也可以解决, 你不必搬家,现在这套房子送给你。”

    盛凝在北京唯一的落脚处,昂贵的租金每个月都从卡里划出一笔狠心的数字,程煦心甘情愿用奖学金填上这笔账目, 而现在她有一个机会可以完全拥有这套房子。

    “如果你想继续读书, 当然没问题。”

    在屡屡碰壁的晚上, 盛凝想过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生计, 而是继续潜心读书, 她会不会走到更远的地方。人不能美化没走过的路,可那条路看起来实在鲜艳动人,遍布花朵, 她见过因为学识发光的程煦,怎么会不向往同样的自己?

    想起大学时某一节专业课的大作业,老师夸过她很有绘图天赋。

    “如果你都不想要,那就拿卡。”

    银行卡的余额不必多说,一定是一个满意的数字,可以抵上几十年的花销费用,不必说她为程煦在成长道路上付出的可怜积蓄,张凤水可以千百倍还回来。

    每一条都那么让人心动。

    盛凝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些亮光,眉眼也舒展开来。

    她放心了。

    原来张凤水能付出的代价只有这些,想用一切看起来耀眼的东西换走程煦。

    而盛凝都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程煦更重要。

    她笑了,拿起包说:“这些我都不需要,北京是大,但也不会白白看人死掉,我总会想办法活下去的。”

    “和程煦一起。”

    她肆无忌惮地挑衅。

    起身还没走出一步,又被张凤水的话硬生生钉在原地。

    “那陈岁呢?”

    盛凝怔住,只觉得生锈骨钉从天花板落下,直直扎穿她的脚掌,同基督于十字架上献出自己宝贵的血液与生命。

    而区别在于,耶稣拯救世间,而盛凝连亲人都保护不了。

    她猛然回头,强撑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是震惊的面孔,可以看到液体逐渐蓄满下眼眶,再染红眼白,慢慢顺着面骨落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如白瓷般碎掉。

    “段晓楠需要钱给孩子治病,很多钱,你说如果我断掉他们工厂的供应链,会怎么样?”

    终于换回安静的对话时间,盛凝囫囵吞枣听着张凤水的挖苦。

    他说了很多话,问盛凝还有没有廉耻心,她和程煦刚认识时还是孩童,无异于亲情,怎能跨越情感界限,换得一时近水楼台的愉悦。

    “你在他尚未懂事时依靠长久关爱的借口,接近他,蓄意占有他。”张凤水也把自己说得烦躁,“你比他大了六岁!”

    “你去广州上大学时,他还未踏进中学校门呢!”

    “你怎么会这么糊涂?!”

    盛凝低头垂眸,沉默接受着对方作为父亲,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与诘问。

    正当盛凝涌起对张凤水浓烈的敌意时,他却又软了语气,道:“我不相信你全然信任这份感情,你一定也为难,纠结,犹豫。只是你们都太年轻,单身男女处在同一屋檐,哪有距离感可言?”

    年长者确实料事如神,毕竟也是从青年时代走过来的,连盛凝当时的处境都摸得一干二净。

    “你还有更远的路要走,盛凝你也快三十了,是不是要想想成家立业,而不是每天和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厮混。”

    “或许小煦已经和你说了他竞赛的事,如果三月底好消息传来,他可以立刻办理签证前往美国交换,再顺理成章留在国外。”

    “连北京都只是他的跳板罢了。”

    实际上,程煦的求学路张凤水早已安排,无论程煦这次比赛成功与否,张凤水都会送他到全球顶尖学府进修学习,程煦已经足够优秀,张凤水也有足够的权利。

    毁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

    程煦已经没了母亲,还要没了前程吗?

    纵使有再多不舍,哪怕没有张凤水的横刀阻拦,程煦当初说想出国,盛凝也是支持的。

    她只愧疚没有更好的家庭背景,让程煦心无顾虑奔赴前途。

    现在,程煦一切都有了。

    三月,北京最后的寒潮褪去,带来一点春意,路边的树绿了起来,是盛凝和程煦断联的第二个月。

    她明白是张凤水有意隔开他俩的暗度陈仓,于是她这个姐姐都没有权利问问程煦的想法,但在张凤水这里,可能也不需要别人的想法吧。

    她给段晓楠打电话的频率上升,要晓楠一定看紧岁岁,说现在人贩子仍然猖獗,又反复问她生意是否顺利,问到段晓楠起疑。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要借钱?”

    “没有。”盛凝在下班路上,好友的关心实在让她心软,可却不能多说她的近况,让段晓楠本就操劳的生活平添一份忧愁。

    “就是今年没回去看你,有点想你。”

    “哦。”段晓楠笑了,以为是她不懂事的一面暴露:“那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好吗,我们一起解决。”

    盛凝感觉自己将要抑制不住哭声,只草草说了一个“好”,就挂了电话。

    她已经脱下羽绒服,换上轻薄风衣,春雨连绵,打湿绿叶和柏油路,化在盛凝外套上。

    即使下班,盛凝也没有好心情可言,她被淋得浑身潮湿狼狈。

    夜晚,房间很冷,她的入睡时间逐渐延后,已经到了无法正常作息的地步,她摸索着程煦高三时的样子,靠着程煦的一件衣物,或者他的床入睡。

    配上安眠片,效果还能勉强维持生活。

    药物的副作用是多梦,之前大部分是回马灯式的片段,持续将近半月,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二十年,回忆太多,多到做梦也梦不完。

    这天她睡了很久,第二天是周末,没吃晚饭也不必打开闹钟。

    梦见父母恩爱和睦,妈妈并没有丢下还未洗完的杨梅就出走,她也无需讨好地要来两颗荔枝。

    六岁,父亲工作变动,把她和妈妈都接来连城,尽管记不清母亲的脸,可她柔顺的长发,温暖的怀抱,还有洗衣液香气的裙子,都在诉说着母爱和幸福。

    后来她上学了,爸爸每天去工地之前会送她到学校,有时还会要求盛凝抱一下他再走。每年生日都是父母一起陪她度过的,爸爸会认真数好蜡烛的数量,再小心翼翼插到蛋糕上。

    尽管她在读书上没有天赋,也靠着安稳生活专心学习,考上不错的大学,就在省会,父母去看她也方便。

    她没有遇到晓楠,更不理解在校园里见到的名为“引娣”或者“耀楠”的女孩为什么不奋起反抗,她总是带着悲天悯人的义气,就像当年解救在学校巷口被围追堵截的男孩一样。

    只是那次她谎称“警车来了”,然而没有警笛声响起,被几个混混头磕碰了几下,英勇负伤,回家后妈妈心疼地责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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