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生病之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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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江淮,顿时觉得男人就跟他的名片一样金光闪闪,就差在后背插上一对翅膀变成天使了。

    然而江淮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说起自己公司福利待遇多么好,多么人性化,对待实习生也和正式工没有区别,滔滔不绝的句子连成串绕在盛凝的头顶,光是听听就眩晕了。

    “什么时候报道?”她声音比之前对话大了几分,也更有力气些,“江总。”

    江淮在公司听过男女老少不知道多少人喊他江总,怎么今天这句他尤其觉得……稚嫩。

    少女明亮的嗓音带着一点紧张,于是尾音也颤了一下,像一只白嫩绵软的手轻轻勾了一下江淮额前整理好的发丝,有点痒。

    手机振动一声,盛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电显示就熄了火。

    “不好意思啊车上没备充电线,不过马上就到了,一会儿下车小心别滑倒。”

    实在体贴入微,像是擅长和女孩子相处的老手,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盛凝下车前扬了扬名片,天色漆黑,唯有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机号,是不是微信?我回去加您。”她晃了晃黑屏的手机。

    指骨轻敲方向盘,“不是说了不要用‘您’。”

    江淮:“不着急,我睡得很晚。”

    关上车门,盛凝爬楼梯时都觉得自己踩的是棉花,哪怕自己被大雨如注浇灌,那张名片也能乖乖躺在衣兜被护在怀里。

    进了家门,段晓楠正在厨房煮东西,一回头看见她淋得浑身都湿透,又转了一下眼珠子看紧闭的大门,皱眉问:“小煦呢?”

    “嗯?”盛凝脸上还未褪去喜色,扬起一张素白的脸,刘海湿哒哒地趴在额头上。

    段晓楠关了煤气,“小煦呀,他给你打电话没接,就去找你了,你没碰上他吗?”

    盛凝拿着冰凉的手机,笑容僵住:“手机没电了,他怎么这么笨,外面的风能刮跑人怎么还出……”

    也是凑巧,本来焦墨色的天空乍然亮起一道闪电,硬生生在天边撕开一道蓝白色的口子,雷声接踵而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心惊肉跳。

    盛凝心里涌来一股惊惧,一下子让她回到几年前高考的那个晚上,雨或者火,天灾也好人祸也罢,对于盛凝来说是同样恐惧的东西,它们的目的都是想把程煦从自己身边夺走。

    单薄如她,除了一个程煦,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了。

    “哎你干嘛去?”段晓楠见她要出去,立马想拦,“我先给他打个电话,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可惜段晓楠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盛凝没有一刻迟疑打开防盗门,楼道的白炽灯泡早就被切断了电路,只有闪电充作光源,恍然间亮起,盛凝抬眼,黑洞般的楼道站着一个人。

    ——

    “啊!”她被吓到,叫了一声才认出面前的“鬼”是程煦,登时松了一口气,又装出家长的模样:“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家等着,你有这么大能耐吗,还不是被浇成落汤鸡。”

    段晓楠拉了一下她的裙角,微微摇头示意别说了。

    盛凝噤声,心虚地抬头看程煦一眼,对方从进门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嘴唇抿成一条线,怨气都快直冲房顶子了。

    终于,僵持几秒,程煦转头跟段晓楠说:“晓楠姐,我先去洗澡了。”

    段晓楠顿顿,“哦,好,快去吧,我给你们煮了红糖姜茶。”

    兴许是南北方菜式口味差异太大,本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程煦吃得越来越少,没耽误长个儿,只是光竖着长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不知道以为家里虐待他,现在再配上湿透的校服,贴在皮肤上透出隐隐肉色,显得更可怜了。

    程煦就说了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给盛凝,自顾自走进浴室。

    盛凝和段晓楠无声对视。

    盛凝耸肩:“生气了?”

    “不明显吗?”

    “明明是他自己不听话。”

    “你有点良心吗,孩子顶着刮风下雨去找你哎。”

    “切。”

    盛凝从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看着低眉顺眼十分乖巧,嘴上却不肯认输:“谁用他找。”

    段晓楠叹气,“行了,给我端碗!”

    同样是从小当家,段晓楠的厨艺比盛凝不知道甩了几条街出去,只是一锅普通的红糖姜茶也能煮的甜润香醇,盛凝不喜欢姜的味道也喝了两碗,放下碗打个饱嗝。

    段晓楠觉得她没心没肺,叫她给程煦也端一碗。

    “砰!”

    程煦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只身走进房间,把房门甩得震天响。

    “嘿,反了天了!”盛凝背挺直,眉毛一竖要发火。

    段晓楠被他们两个折磨得一点力气都没了,瘫倒在沙发里,“我求你了姑奶奶,有气你就让他发出来吧不然憋坏了,快给他把茶端过去。”

    “哼,爱喝不喝冻死他最好。”

    手机终于开机,盛凝想起比程煦更重要的事情,神秘兮兮凑到段晓楠旁边。

    “晓楠姐,你知道我今天怎么回来的吗?”

    “我打车打了好久都没等到,结果正好有人接顺风车把我带回来的,关键是,那是辆保时捷!”

    段晓楠坐在盛凝身旁,看到她左侧耳骨上挂着反光的水晶耳钉,晃了一眼。

    盛凝刚上大学时水土不服总是生病,加之学校人际关系一般,那时和段晓楠还没熟络,身边除了程煦几乎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压力很大。

    她又觉得程煦自身装着太多过载的情绪,所以整个人闷闷的,于是也不愿意和他倒苦水说些负能量的话。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极佳的发泄方式——打耳洞。

    上天眷顾,盛凝的伤口不易流脓发炎,就像具有打耳洞的天赋一样,第一次在地下商场美甲店,里面的大姐只是放下麻辣烫,用碘伏棉球在她耳垂上随意擦了两下,用一次性耳洞器轻轻一按,她圆润的耳垂上留下一颗小银珠。

    事后,段晓楠说她没发炎真是万幸,麻辣烫大姐全菌操作,下回不要再这样打耳洞了。

    盛凝点点头答应她,说只打这一个。

    但很快她就食言了,这实在是一件会上瘾的事情,如果难过,如果觉得痛苦,如果晚上再梦到连脸都看不清的妈妈,或许可以去穿个耳洞,反正护理起来也不是很麻烦。

    后来她找了专业的穿孔工作室,有一个穿孔师人很好,是一个刚毕业的女生,说给她学生价打八五折。

    还说她的腰腹曲线很漂亮,打脐钉一定非常好看。

    “如果你愿意当模特我可以免费给你打。”

    即使穿孔师一再保证不疼,盛凝看见手指那么长的钉子还是做了胆小鬼。

    她耳朵上的洞越来越多,五颜六色的水晶钻藏在头发里,如果只看表面,她只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大学生。

    可是看人最忌讳只看表面!

    程煦摸摸她的耳钉。警告说:“不能再打了,耳朵要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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