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生病之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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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停下,随即响起盛凝清润的嗓音:“广东怎么样?”

    广东沿海,温度高空气好,重要城市发展也很好, 大学城遍地都是, 基础设施应该也不错, 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凑到张妍身边摊开志愿书, 纤细指节放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是个大学名字,“我看这个就不错,分数也合适, 我想去这个学校。”

    张妍将视线落在她的指头上——“广州理工大学”。

    “哪个专业?”

    “建筑。”

    看到张妍好奇的目光,盛凝接着解释:“虽然我爸就是个工地搓灰的,但好歹也是个小小领导,我看过他学画图纸,觉得还挺好玩的,况且广理的建筑专业最好,挺适合我的。”

    没有想象中的赞同或反对,张妍从一个极其新奇的角度间她:“建筑要读五年哎,又没人供你读大学,你有这么多钱吗?”

    盛凝没思考过这个间题,多读一年确实也要不少生活费,她想了想说:“可以兼职,还有助学贷款,应该没那么困难。”

    而且程蔓君那新老公还给了她五万块钱呢,怎么也能撑两年吧。

    张妍又间:“那程煦呢?”

    她突然把脑袋伸过来,猛地凑近盛凝,瞳孔不是圆的,是竖尖形状的。

    这个时候盛凝才觉得张妍和张泽黍是亲兄妹,一家子都是属毒蛇的吧。

    提起程煦,盛凝又皱了眉头,“还没想好。”

    “你不会丢下他不管吧?”

    盛凝理所当然:“不会!”

    声音小下去:“至少,得找个靠谱的人照顾他……”

    盛凝对自己的计划很心虚,她也不知道能找谁照顾程煦,要说亲戚,她只认识盛明康那边的,跟程煦八竿子打不着,程蔓君也从来没和她说过自己娘家的事,现在程煦的户口落在那栋烧成废墟的别墅上,户口本第一页的户主标着程蔓君的名字,右上角扣上了“已故”两字的印章。

    要是把程煦交给政府也说得过去,毕竟红本本上只剩程煦孤零零一个活人,可他都十二了,这么大的孩子放福利院还是寄养都不合适,他还是一上脾气就成倔驴的性格,盛凝怎么也放不下心。

    盛凝怀着一堆思虑,跟张妍把两个人的志愿表填好。

    连城这块报志愿给八十个平行志愿,张妍教她按照“冲,稳,保”的方式把表填好。

    “第一个填什么?”

    “清华大学应用物理。”

    张妍:?

    盛凝:“你说万一清华一定要招我这个五百八的去他们学校学物理怎么办,我能接受得了吗?”

    张妍被她逗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但你想吃的也太多了吧。”

    “要吃什么,吃水果吗?”

    张泽黍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清脆的苹果被咬断在舌尖,哪怕是常见的普通水果,用昂贵的金钱换来高级品质,尝起来也十分不同寻常,带着一股诱人的清甜。

    天气热,盛凝穿了一件挂脖条纹背心和牛仔短裤,陷在黑色皮质沙发里,衬得四肢更白,白到有些发蓝。

    张泽黍间她们两个中午要不要出去吃,张妍答应下来就回房间换衣服,盛凝身边腾出的位置被他理所当然占了去。

    陌生的古龙香水让盛凝本能泛起戒备感,她不习惯周围萦绕不熟悉的香气,只有常用的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才算安全,香水比起这些太过刺激冲击,她一下就眯了眼睛。

    “盛凝,我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好了没?”

    高考分数和排名都出来了,紧接着就是高考生的申请季,要是再犹豫下去可就来不及了,张泽黍略显焦躁。

    但在盛凝这里压根就没出现过“犹豫”这俩字,她根本没想过自己配有这条出路,只要对一件事足够无所谓,一切都能变得游刃有余。

    她咽下苹果,一下倒在柔软的沙发里,笑得露出几颗润白牙齿,她闭着眼睛,睫毛全部平铺在眼下,再下面的脸颊生长了一小片不甚明显的雀斑,只有素颜并且十分靠近的时候才能看出来,比如现在张泽黍就能看出来。

    “学长,你知道我高考英语只考了两位数吗?”

    从盛凝的英语成绩来看,确实很符合平常人对理科生的刻板印象,数理化不一定很强,但英语绝对足够拖后腿。

    不知道张泽黍是真的没听出来盛凝言外之意,还是故意装的,总之不肯罢休:“没事啊上预科就行了,语言这个东西就是靠环境养成,你一出去慢慢自己就会说了。”

    “而且你要报建筑,完全可以读我们学校。”

    张泽黍没高考,雅思考到七点五直接申了学校,盛凝只能估摸他在高考里大概是什么水平,六百出头差不多。

    盛凝摇头,“钱呢,从天上掉下来?”

    “钱是人生中最小的问题了,人活着就能赚钱。”

    盛凝发誓这是她人生中听过最傲慢最装逼的话,阶级能改变人的生活,但不一定能改变愚蠢到发笑的眼界和思想,从根上他俩就不是一路人,盛凝可没有好好矫正张泽黍世界观的义务,一句话都懒得回。

    要是人真那么容易挣钱就不会有这么多因为盗窃抢劫进监狱的了,他家这么有钱他去捐钱搞慈善不好吗,那么多女孩连卫生巾都用不起,干嘛盯着她不放。

    饶是盛凝没体会过青春期早恋的悸动,可她各种小说电视剧倒是看了十乘十,怎么也看出这混少爷看上她了,闺蜜的哥,这能合适吗?

    盛凝睁开眼,微微吹了一口气,张泽黍本来就凑到她跟前,刘海的发丝被吹动了一下。

    他听见盛凝琢磨不出情感的声音:“学长,你老说张妍是你妹,我和她关系最好,我也是你妹妹。”

    “你要是和妹妹谈恋爱,算乱/伦吧?”

    —

    “你疯了?程煦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能贯穿耳膜,她面色很苍白,嘴角、手臂还有大腿,几乎身体的每处地方都带着淤青和伤口。

    原本精致柔顺的黑色长发已经枯黄无光,哪怕是前夫去世的时候她业未曾这般狼狈,已经全然不顾形象,只能从还算端正的五官感觉到她曾经是个很漂亮妖艳的女人,现在则成了一朵抽干养分的玫瑰,本该鲜红的花瓣干瘪发黑。

    良久,女人也没有得到回答,她忍无可忍,开始上手抓程煦的肩膀,手指很细,陷进程煦的肩骨里,挖心般的痛,但他仍然没有出声,只看着女人。

    他们不像母子,更像是马戏团里的表演动物,和前来观看演出的客人罢了。

    衣服被摔在他身上,伴随着怒呵:“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这话其实说得没错,他的的确确不懂什么是情爱,他才这么点儿大,又没有温良完善的家庭,肯定见识不到健康正常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但是没关系,他知道不管什么情感,爱恨情仇,相亲相爱或是日思夜想,不管程煦大脑产生如何的情绪,所指向的对象有且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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