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生病之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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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俩感情可真好,难得。”

    盛凝被喊得不耐烦,揪着程煦后脑勺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脖子间薅出来。

    露在面前是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他又长了好几公分,看起来瘦好多,下巴尖尖的,哭得从眼尾到脖子全是红色,喉结滚动,他又喊了声姐。

    盛凝本要泄出来的火一下哑了,“谁欺负你了?”

    程煦摇摇头,哭得气都喘不顺,一句话磕巴好几下才说清楚,“我、我就是想你、姐你别……你别不认我。”

    这是大晚上悲春伤秋了,还特意为了这点事跑来学校找她一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真是越长越回去了,跟小时候似的爱哭。

    “你一个大男孩,都要上初中了还天天哭哭唧唧的,这是在我学校门口,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哭成这个样子,盛凝也不好再让他自己回去,索性去门卫找老师开请假条,带着程煦打车回家了。

    程煦说自己没带钱,下次还给她,盛凝笑笑:“你的新爹给了我五万块钱,我现在在那群同学里可是最有钱的,用不着你还我这十几块打车钱了。”

    程煦一直到家也没说话,盛凝抱出一床新被子了放在从前程煦的床板上,“你自己铺吧,我累死了要睡觉,明天上午的假我也请好了,别打扰我。”

    “姐我想和你睡行吗?”

    “程煦你还以为自己六七岁呢?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盛凝在卫生间一边说一边把头发都挽起来,露出一片白皙纤细的脖颈皮肤,程煦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稍用力就断了。

    程煦愣神看她,盛凝一抬眼对上视线,:“还不滚出去,我要洗澡。”

    “哦。”

    程煦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盛凝动作快,已经背对他把上衣脱下来了,剩一件背心,细长的手臂一览无余,她左边上臂有一颗红痣,在惨白的肌肤上很扎眼。

    程煦想起以前看电影,里面说的守宫砂。

    鲜红,诱人,想吻,想把那颗痣抠挖下来。

    程煦咽了唾沫,“姐,以后在家不能穿这么少。”

    “会着凉。”

    盛凝将被汗浸湿的短袖丢在他身上,“你还教训起我了?这是我家,你可没资格管我。”

    “滚出去,我要洗澡了。”

    浴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程煦靠着玻璃滑下去,坐在门口地上,手里还攥着盛凝换下来的衣服。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隔着一扇门,水蒸气热腾腾从底缝跑出来,一瞬间消失了,抓也抓不住。

    他又开始哭,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别墅里经历的一切,女人暧昧的声音回响在楼梯间,她在床上正和爱人矫揉造作地说笑,说到兴头上,房间里冒着酒气,也就什么都不顾了,一股脑发泄出来。

    “你比他厉害多了老公。”

    男人呵呵笑了,“你拿我跟死人比?”

    “那也是——我想叫他什么时候死,他才能死。”

    打火机的声音闪过,程煦失眠的症状越发严重,从厨房倒杯牛奶,路过夫妻二人房间门口,对话毫不掩饰传出来,他没有偷听的坏习惯,但他们提到死人,提到盛明康。

    紧接着女人就越说越渗人,“那段时间我天天哄着他灌他酒,恶心死了,终于有一天摔下去了。”

    “我就知道他不系安全带的毛病,迟早有一天能要了他的命。”

    那被牛奶到最后全被倒进了马桶,程煦看着乳白色液体开始干呕,没吃东西只吐出点酸水,他要窒息了,几乎下意识冒出想法并付诸实施。

    他要见盛凝。

    他要去找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发烧 十指相嵌,

    倾泄的月光, 连城漫山遍野的白杨,从奢华别墅区出逃的程煦一刻不停地奔跑,他不敢停下, 也无法感受到疲倦, 无边的马路向前缩减延伸,最终汇聚成一个点,程煦眼里的终点站着盛凝。

    他的身后好像燃起烈火,飘下大雪,撇下一切丑恶罪孽, 只要他跑得够快,仇恨就无法追赶上。

    无边晴夜,路边杂草丛生,程煦飞奔过的地方卷起海啸,涌上岩浆,他是杀不死的野狗,能奔过重重难关, 跑出一条直直脊梁来,脊梁上生出希望,生出爱。

    前一天连城下了暴雨,很久没有那么大的雨, 城市排水系统不好, 地势低洼, 根本禁不住这样的天气, 整个城区立刻瘫痪, 但凡是条路就涝了,水面没过膝盖,除了高三所有, 学校都停课了。

    一天过去,路面不平的道留下密密麻麻的水坑,洗过一遍的空气带着春风和杂草的香气,程煦的汗水融在这些味道里,除此之外,还有看不见的程煦的血水和眼泪。

    程煦的成长,注定痛苦,血缘变成烧到亮红的铁链,缠在母子二人的手腕上,灼烧,滚烫,那就烧毁皮肉,烧断白骨,付出一只手的代价去和母亲割席,断绝罪孽的传递。

    他跑着跑着慢慢停下,双手撑在膝盖疯狂汲取氧气呼吸,咸涩的汗水和泪水铺满全身皮肤,将他脱胎换了骨,他不明白程蔓君和盛凝所仰仗的血缘基因到底多么伟大,她们竟然都如此虔诚地信奉供养,将程煦的去留和归属权也投入这场伟大的信仰中。

    程煦一边走一边想,他要毁灭这个信仰,无论如何都要摧毁。

    临到连城一中的大门口,程煦脱掉校服外套丢在草丛里,酝酿好一阵,含着热泪冲上去,冲门卫室喊:“你好!你好!我要找人,我找高三12班盛凝!”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就面善,见这小孩穿得这么单薄大半夜来找人,马不停蹄给值班老师打了电话。

    盛凝见到程煦是就是一副失足落水小狗的模样,还哭得满脸是泪,饶是她心烦意乱考试考不进,朋友跳了楼,也没法把怨气冲在程煦身上了。

    盛凝草草冲了个澡,把汗味消毒水味都洗掉,身上只剩玫瑰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甜丝丝的。

    一进房间看见程煦床上的被褥原封不动堆在木板子上,本来好转一点的心情立刻急转直下,她微微蹙眉。

    “不是让你铺床吗,你聋了?”

    程煦抱膝坐在地上,他伸出手拽着盛凝裤脚,“真的,求你了姐,让我和你睡吧。”

    随着身高一起升高的是程煦的沉默度,突然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很新奇,五月份是个很神奇的时间点,正午的时候太阳直射下来烤得人皮都能掉下来一块,晚上屋里早就停暖了,冷风一灌冻得要盖棉被才行。

    盛凝穿一身短袖短裤,平时穿的睡裙在洗澡前把整间屋子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她犹豫一下,还是心软点头,“那我要睡里面。”

    “好!”

    程煦洗澡出来时盛凝已经安详地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红的小脸,眼睛要闭不闭就留了一条缝。

    “困了就赶紧睡吧。”

    他抱着被子挤过来,两个人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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