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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弟弟生病之后》 18-20(第3/4页)
悯地看着埋头补作业的同学们,还好她有张妍这个宝贝。
晚自习铃声一响,没交上作业的都被班主任拎到教室后面,幸存者则留在座位上写卷子,罚站的俘虏只能趴在地上,靠着窗台,或者撅着屁股把卷子按在墙上写,好不热闹。
几个月时间晃晃而过,到了快入春,盛凝才慢慢有了高三的危机感,很多同学都选择周末不回家了节省时间刷题,但盛凝必须这礼拜必须回去,因为程蔓君和程煦要搬家了。
突如其来的降温让连城本来已经回升的天气又凉了下来了,盛凝老老实实从衣柜掏出秋裤穿上,才拉着行李箱出了校门。
早春的风不留情面,她忍不住把脸往藕粉色的围巾里埋进去大半,从学校到家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盛凝在公交车上慢慢睡着,睡得很难受。
她似乎做了个长久的梦,混沌、虚无如同鬼魅般裹挟着她,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程蔓君的脸,喊她妈妈,到后来在父亲的葬礼上她又开始喊这个尘封已久行称呼;还有程煦,梦到小时候他尿裤子,然后学会喊妈妈和姐姐,再到长大,他长得越来越好看,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于是收到情书,只是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所以对于突如其来的示好也只会竖起尖刺扎回去。
时间一晃,她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只是这次没有水果蛋糕,没有丰盛的饭菜和长寿面,而本该灿烂洋溢的十八岁,她却失去了家人。
盛凝站在楼底下自我疏导了好一阵,吸了吸鼻子才走上楼梯。
从楼底下就能听见自家叮铃咣啷的响声,没办法搬家都这样。
隔着半层楼梯,入眼是各种针织袋和纸箱子,程煦正坐在一个大纸箱上看书,感觉到视线传来他下意识抬眼。
“姐。”程煦兴致缺缺地喊了盛凝一声。
盛凝低着头走上楼,就看见防盗门打开,室内程蔓君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收拾厨房一会儿收拾卧室,还得抽空给搬家公司打电话约时间,再一看眼前看物理书的程煦,什么都不管,就脚边一个黑色书包,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怎么看上物理书了?”
程煦用水汪汪的眼睛抬头瞧她,这个表情略显犯规,有卖惨的嫌疑。
“从你书柜里翻出来的,没事干就预习预习。”
盛凝才注意到是自己初二用的人教版物理教科书,只是上面崭新无比,跟新买的一样,毕竟她那个时候还沉迷各种游戏小说,没开学习的窍呢。
相反,程煦才十二就对枯燥的物理显得十分感兴趣。
盛凝跨过大包小包,走进卧室,程煦那张小床只剩下床板,什么都没留,自己这边的床单被罩不免遭殃,落了一层灰,让她微微皱眉。
本来上学就烦,晚上还得洗床单。
她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柜书桌,把秋冬的衣服塞进小行李箱,卧室外程蔓君催促程煦。
“你还有空在这看书,还不过来帮忙。”
“快点,一会儿你陈叔叔来了看还没收拾好要不高兴了!”
一道卧室门隔开一个女孩和一对母子,隔开血缘和基因,隔开两个世界。
盛凝意识到他们是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家人的,除非她有足够的家产或金钱,只可惜盛凝配不上用财富买来的亲情。
她走到床边看楼下搬家车驶来,又飘飘然地想着自己会出现在高考榜的哪一处,四川?云南?广东?
不论如何,盛凝想去一个足够暖和,没有风沙的城市。
到了现在盛凝开始无比庆幸盛明康偷偷为她攒下的那笔钱,存折被藏在花瓶里,薄薄几张纸装着盛凝无尽的未来。
程蔓君拉着程煦,搬家工人已经将行李尽数搬下楼,程煦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挣脱开程蔓君的手想和盛凝说几句话,还没挪步子,那门就自己甩开了。
盛凝急得粗喘,眼白有些泛红,她打开门疾步走来,扯住程蔓君的衣角。
“你是不是动我房间的花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野种 如果是能被
程蔓君下意识否认:“没有, 你那花瓶这么久没人动过了,在床底下好好的。”
盛凝走近,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她微微眯起眼睛:“我藏在床底下的, 你没动过怎么会知道?”
话尾被抓带破绽,程蔓君索性不想和她纠缠,直接背着包牵起程煦往楼下走。
“不许走!”盛凝在她身后吼了一声,冲过去抢她的包,程蔓君抵不过她的力气, 包的背带从手上脱离,只听见“哗啦哗啦”,盛凝将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粉饼、口红、钱包还有钥匙。
盛凝愣了一瞬间,将那把冰凉的钥匙拿走:“你们都搬走了,干嘛还留着我家的钥匙。”
找不到存折,盛凝将那些琐碎的东西全都塞回包里还给程蔓君, “走吧,我送送你们。”
她一字一顿,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程蔓君隐隐感觉不妙,总觉得这狼崽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 盛凝一到楼下直奔那辆搬家面包车, 后备箱还开着, 她“噌”一下跳上车, 把封好的纸箱、编织袋全都拆开翻找。
“盛凝你干嘛?”程蔓君终于表现出一点怒气, 跑过去拦她,可惜盛凝动作太快,运气又太好, 第二个箱子就找到了那本应该在她床底下长眠的存折。
得逞的盛凝拿着存折,手在空中止不住地抖,她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反倒十分挫败,本该承载着一笔对于盛凝来说可以称之为“巨款”的钱,早就只剩这几张废纸。
她把存折摔在程蔓君身上,“你还有点良心吗?我连我爸的抚恤金都没要,你还不放过我这点钱!”
程蔓君也有些崩溃,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母女也是一样,说话掩不住怨气:“你以为几万块钱可以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她捡起那本耻辱的存折撕碎,第一次在盛凝和程煦面前毫不掩饰露出狰狞面孔,“人喘气就要花钱,我一个月那点可怜工资怎么可能让你们顿顿吃上饱饭,就这些钱加起来我都撑不到你上大学,还要去傍男人,你竟敢说我没良心,盛凝你个白眼狼,你不要忘记你爸死的时候,谁都不想要你,你二婶还专门来吊唁就为了让我把你留下,是我养了你!”
把当年的事拆开了掰碎了大庭广众下全部说出来,盛凝仅剩的一些自尊全部被粉碎殆尽,这么多年自欺欺人洗脑自己的母爱啊亲情啊,全都成了流沙逝于掌心,盛凝终究是什么都没留下。
盛凝三观碾碎之时,程煦看着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关系破裂瓦解,他天真地想要劝和。
往前踏出一步,比起妈妈,他选择先一步牵起盛凝的衣摆,这一牵把盛凝的注意力引过去了。
盛凝油然而生了一股报复心,她没办法给程蔓君任何伤害,但对于程煦,女人唯一的儿子,她还可以将仇恨加之在程煦身上。
最后一抹夕阳被地平线压住,天边只剩无尽的蓝,没有一丝暖调,在樱花芳菲的春天程煦竟然只感觉到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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