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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115-120(第10/15页)
都一并接了过来。
“陛下不老,那些逆臣敢在您眼皮底下作乱,臣就替您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至于臣的下场,臣不怕。臣既敢变法,便不指望还能有善终。这世上没有哪个真心变法的人,是睡着觉把事办成的。”
武曌更心疼了,是了,望舒连个孩子都没有,她如此激进。
“望舒,你可知朕为何接庐陵王回来,因为狄仁杰对朕道,子与侄孰亲?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朕为这大周耗尽心血,总不能在死后,连个受香火的地方都没有。”
望舒心头一颤,“陛下,阿耶说得对,但女儿比儿子亲。”
武曌看着她,眼中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你是说太平?”
“陛下,男人们会把您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抹去,把您锁在后宫最末那几页里,在史书里重新变回皇后,您甘心吗?”
望舒的目光清亮而直接,“可女儿不一样。女儿若坐上去,会用您的法,行您的新政,把您开的这条路走下去。她不会抹去您,因为她在您身后,继承的正是您。”
殿中静极了,龙涎香的白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陛下是第一个女皇帝,您的继任者,也应该是女帝。如此,您才是始祖。后世所有临朝称制的女子,都有了来处,若还政李唐,便是附在李家列祖列宗之后,沦为他们的一截注脚。”
武曌当然知道,她最不甘心的就是如此,否则怎么会考虑侄子。“你现在,是在为太平说话?”
“臣是在为陛下说话。”望舒望着她,“臣知道张柬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们想用庐陵王换掉您的法,用李唐宗庙盖住您的功业。他们嘴上说着千古纲常,实际怕的是天下再有第二个女帝,怕女人坐天下这件事,从例外变成规矩。陛下若应了他们,您甘心吗?”
武曌慢慢靠回软榻里,目光越过望舒,落在殿中那面巨大的《九州山川图》上。“望舒,你太大胆了。”
“陛下,只要您还在,臣的政令便不会是一张废纸。等税法改了,田亩清了,府库充盈,朗朗乾坤,四海都在颂陛下的功业,陛下无需还政李唐。”
武曌倏地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昔,她当然想当开国之君。“望舒,你把功劳全推给朕,把刀口全留给自己。”
她靠在软榻里,像一头伏着的老凤,羽毛仍光,眼神仍厉,却已不似当年那般随时要振翅而起。
“望舒,你想让太平坐上去,可这条路,比朕当年更难。朕当年入主,临朝称制,用的是太后的名分。母临子国,在礼法上虽然勉强,却还有回旋的余地。他们骂朕,也只能骂朕牝鸡司晨,骂朕以母夺子,却不能说朕全无来历。”
她侧过头,看向望舒,“可太平是女儿,是幼女,朕以母临子,尚且要杀得天下血流成河。她以妹继兄,天下人能服吗?那些老臣在太平面前笑得再恭顺,心底里也从不觉得她真能坐上龙椅,他们看她的眼神,和看朕,不一样。”
望舒没有反驳,只静静听着,这些话说得越冷,越说明武曌把太平的事情在心里颠来倒去想过很多遍。
“所以朕才会在侄儿与儿子之间摇摆。”武曌继续道,“武三思虽然蠢,可至少是武家血脉,若立他,武周还是武周。李显虽懦弱,可终究是先帝之子,天下人认他是李唐正朔。太平夹在中间,两条都不是,她是朕最爱的孩子,可恰恰因为她是女儿,这盘棋里,她连下场的资格,都不够名正言顺。”
望舒知道太平上位有多难,“臣知道,所以臣才说,要先改税法。”
武曌眉梢微动。
“当年陛下能坐稳江山,不只是因为太后名分,还有土地、赋税、府兵、酷吏,都在您手里。名分不足,便用实实在在的权力来补,太平若只有公主的名号,当然坐不上去。可若她手里有田亩册,有税权,有粮道,有新军里的将校,有天下寒门和女官,有跟着陛下变法改制的所有人呢?”
她顿了顿,声音打在武曌心口上,“名分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陛下的名分,也是掌权三十年的苦心孤诣换来的。太平如今没有,那便从现在开始铺。臣今日要改税法,不只是为了朝廷的财赋,臣要的是清丈之后,天下田亩再不能握在士族手里;要的是新税制下,寒门、客户、流民、女子,都有了名籍,公主殿下手里能攥住比宰相更实的东西。”
武曌久久没有言语。
她看着望舒,目光深得几乎看不见底,这哪里是在为太平争位,这分明是在给整个大周另起一副筋骨。这女子要动的,从来都不只是税,她要把这天下最底下的土翻起来,把旧日的根系斩断,再重新种上一片新的林子。
何其大胆!
“望舒,这世上看得越远的人,往往走得越苦。”她将望舒拉到身边坐下,伸出手抚着望舒的脸颊。她的手已经不再年轻,皮肤松而薄,骨节分明,可那掌心的温度依旧。
“朕知道你的意思了,可这条路,你替她铺不了太久,她得自己走。她若没那个本事,你就是把刀架在满朝文武脖子上,把她推上去了,她也坐不久。”
望舒抿了抿唇,“太平有本事,她只是被那些男人按着头,压了太多年。只要给她机会,她不会比任何皇子差。”
武曌笑了一下,目光投向殿外的春光,那光从半掩的殿门间漏进来,把地砖照得发白,像一条窄而亮的路。
望舒见她不语,又道,“陛下容臣走这一步,臣便能把后头十步走出来。”
武曌看着望舒,像在看一柄刚刚出鞘的剑。“望舒,朕不是每一次都能护住你。”
她已经很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
“臣不需要陛下护。”望舒道,“臣只求陛下别在关键时候,把臣的刀收回去。”
武曌笑了,“好,刀给你。人,也给你,你只管去改。改好了,朕给你在明堂边上立一块碑。”
望舒也笑,“碑上写什么?”
“写大周新法之基。”武曌道,“那碑下头,埋你的功名,也埋你的骂名,你可要想好了。”
“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武曌精神气又回来了,这两年她被那些士族逼得太狠,仿佛真像他们说的,她老之将至。“那你先去做你的税法,门开了,后面的路自然能看见。门若开不了,说什么都是空的。”
第119章 宦海浮沉(九):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散朝之后,洛阳城里的风都像是换了方向,大臣们出了含元殿,三三两两,面上或惊或怒,等过了天津桥,几辆车马不约而同地绕到了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别业。那是卢家的园子,这些年在朝中常作议事之地,园门一关,外头便什么也听不见。
堂中坐了十余人,崔、卢、李、郑几姓都有,张家的一个从弟在末座。众人面前摆着茶水,谁也没动,只等门一闭,便有人先拍了案。
“狄望舒就是个疯子!”
“陛下年事已高,她这时候回来,不想着如何稳住朝局,倒一头扎进来要变税法?陛下还能活几年?又能改几年?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等陛下千秋万岁之后,她这摊子,谁来接?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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