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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100-105(第13/17页)
已经自己提着裙摆,站在前院里四下打量了。
她今日穿了身朱红团花的官服,腰束金带,发髻高挽,簪一支赤金凤尾钗。身后跟着八个公主府的心腹随从,个个衣着簇新,目不斜视。
“好地方。”
太平似笑非笑地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墙角的蛛网、阶前的残叶,又落到领头的寺丞身上,“本宫以为太府寺好歹是九寺之一,想不到这门面,还比不上本宫府上的马厩。”
那寺丞姓卢,五十来岁,在太府寺熬了半辈子,闻言额头上的汗登时冒了出来,领着一众官吏齐刷刷跪下:“下官等迎接来迟,万望殿下恕罪!”
太平没叫起,只慢悠悠往前走。她走到前堂阶下,见堂门半掩,里面黑沉沉一片,回头问:“今日当值的人呢?”
卢寺丞伏在地上,声音发紧:“回殿下,今日……今日不当值。”
“本宫看你们太府寺,是日日都不当值。”
她说完这句,才抬了抬手:“都起来吧,把门都打开,窗子也推开。本官头一日上任,总要看看这地方到底还有几个能喘气的。”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爬起来开门开窗,阳光一照进来,满堂尘土飞扬,几只躲在案下的老鼠嗖地窜过,惹得几个小吏差点叫出声。
太平也不恼,只让随从搬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就坐在堂中。
她让卢寺丞把太府寺这三年来的文卷、账册、各仓存量、京畿流民安置的旧档,全都搬到前堂来。
“本官给你们半个时辰,搬不完,今日就都别回去了。”
这一声令下,太府寺上下鸡飞狗跳。平日养尊处优的官吏们个个挽了袖子,翻箱倒柜地找卷宗。
太平就坐在那里喝茶,偶尔抬眼扫一扫,她带来的八个随从分列两边,把前堂守得铁桶一般。
半个时辰后,文卷堆了小半屋。
太平随手抽了几份翻看,越看脸色越冷,京畿流民安置的旧档,最近的一份竟是三年前的,上头只潦草记了“遣返原籍”四个字。
仓粮账册更是离谱,太府寺名下七座官仓,有据可查的仅剩四座,其余三座在簿册上赫然写着“毁于兵火”,却既无修缮记录,也无销账批文。
太平把其中一份账册往地上一扔,问卢寺丞:“这三座仓,什么时候毁的?毁在谁手里?为何不上报?”
卢寺丞两腿一软,又要跪:“回、回殿下,那是早在来俊臣乱政时的事,当时寺卿换得勤,没人敢担责,便一直挂在那里……”
“没人敢担责,就挂到本宫上任?”太平冷笑,“那如今本宫来了,是不是也得学着你们,继续挂下去?”
卢寺丞语塞,连连叩首。
太平站起身,绕过那堆文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今日本宫不追旧账。但从今日起,太府寺每一座仓、每一笔粮、每一份文卷,都要重新造册。缺失的要补,模糊的要查,说不清的,就写明白是谁手里出的岔子。三个月内,若还是这样一本烂账,你们自己摘了官帽去大理寺说去。”
她声音句句如刀,满堂官吏大气不敢出,只一个劲儿应是。
太平又看向寺中管着义学与济养院的两个主事,“京畿义学、育幼堂、济养院,本宫在城郊办的你们都见过。从下月起,这两项并归大司农衙门统一调拨,你们把手头的旧账理清楚,三日后送到公主府去。本宫要逐笔核对,少一文钱,就补一文。若是补不出,便去问问经手的人,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那两人面如土色,却不敢有半句推搪。
太平上任不过半日,太府寺上下便领教了这位公主的厉害。
她不像来俊臣那样杀人立威,也不像太平日子里的那些空降贵胄只知享乐。
她查账问事,桩桩切中要害,句句不给退路,分明是有备而来。
到了第二日,太府寺门口便多了几个公主府的侍卫,凡寺中官吏进出,都要在门房签押。
卢寺丞愁得夜不能寐,又不敢去求武承嗣,只能硬着头皮领着众人理账。
太平回府后,先去安宅找了望舒。
“你教我的法子有用。”太平靠在软榻上,笑吟吟的,“先把文卷账册全兜出来,再当堂发难,那帮老吏被我吓得不轻,今日理起账来,比给自家祖宗上坟还勤快。”
望舒给她倒了盏茶,“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头一把已经烧着了。不过你也要当心,太府寺那帮人不敢明着得罪你,暗里给你使绊子的本事还是有的。尤其是你动了粮仓的旧账,那些账背后牵着多少人,你我都清楚。”
太平敛了笑,点头,“我知道。所以那三座粮仓的账,我没让他们当场说清,只说要查,又给了三个月的限期。这三个月,我会把里面的事慢慢摸出来,能拿到真凭实据最好,拿不到的,我也不会硬来。”
望舒笑了笑,“不错,火要烧,但不能只烧太府寺。你如今既然主理京畿民政,不妨再办几件能让百姓看见的事。义学扩一扩,把城北那个已经荒了的济养院重新开起来,再在南市设个平价米铺,让穷苦人家也能买到平价誻薛粮。这些花不了多少钱,却能给大司农争脸。”
太平眼睛一亮:“平价米铺这个主意好,我明儿便让人去南市看铺面。”
望舒道,“别用公主府的名头,用太府寺去办,这样百姓念的是朝廷,是陛下,念你太平大司农,账目上也名正言顺。”
太平听罢,拉着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望舒,还好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政通人和(五) 臣愿设奖立
狄仁杰一直未回洛阳, 他在边关待了半年,他觉得望舒胆大包天,少年人做事实在太鲁莽, 没有任何铺垫,就敢改革, 这不是找死吗?
他的孩子也就望舒聪慧,前途不可限量,该保还是得保,他的奏疏从朔州送到洛阳时, 已经是八月初了。
驿卒把加急的铜筒捧进尚书省, 文书们又一路小跑送进了甘露殿,婉儿接了铜筒,见封泥上烙着河北道行军大总管的火印,不敢耽搁,直接呈到了武曌案头。
武曌展开奏疏,先看的是狄仁杰那笔熟悉的小楷。字迹工稳, 不疾不徐, 半点看不出是在边关军帐里写的。
她越读越慢,读到中间几段时, 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读到末了, 半晌没有说话。
婉儿见状,轻声问:“陛下,狄公那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武曌摇了摇头, 又看了一遍,才把奏疏递给她:“你拿去,抄一份给政事堂, 再让望舒入宫,狄仁杰这折子,写得好。”
望舒被传进宫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甘露殿西暖阁里点着几盏铜灯,武曌坐在灯下,面前摊着狄仁杰那封长疏。
见望舒来了,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近前,直接把折子推了过去。“望舒,你父亲写的,你看看。”
望舒双手接过,就着灯读下去。狄仁杰这折子,前半篇说的是北线边情。
孙万荣既平,契丹残部散入山中,短时间内不足为患,但营州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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