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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65-70(第9/16页)
脚,没抽动。
她抬起眼,越过杨昭的肩膀,看见宰相班列里她的父亲狄仁杰正侧过头来看她。狄仁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面色如水,他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都是警告。
不要说话。
望舒昨天她爹提醒她,“朝堂上的事,有些时候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谁站到最后。你年纪轻,官职也不高,别急着出头,枪打出头鸟。”
这是神仙打架,她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度支郎中,在这些手握大权的辅政大臣面前,在这位帘子后面坐了三十年的天后面前,她的声音微弱得就像殿外风雪中一片飘零的雪花。
她就算站起来说,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脚收了回来,攥紧笏板的指尖缓缓松开。
杨昭感觉到她退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
李显坐在御座上,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目光一接触到帘子后面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喉咙里便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母后……”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儿臣……儿臣……”
帘子后面传来武媚娘的声音,“皇帝觉得呢?”
李显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裴炎,又看看帘子后面,最后低下头去,“儿臣……儿臣全凭母后做主。”
裴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正准备再开口,帘子后面武媚娘的声音再度响起,“裴卿忠心可嘉,只是先帝在时,朕便已替先帝处理政务多年,朝堂上下,文武百官,谁人不知?先帝病重之时,若不是朕撑着,这朝堂怕早已乱了。如今先帝尸骨未寒,裴卿便急着让朕交权,未免太急了些。难道在裴卿看来,朕打理朝政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新登基的皇帝更让人放心?”
这话问得诛心,裴炎面色一变,“臣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武媚娘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殿中鸦雀无声,望舒站在队列里,心跳得厉害。她看到裴炎立在丹墀下,他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裴炎姿态比方才放软了几分,但话里的意思丝毫没有退让。
“臣并非质疑太后理政之能,只是先帝遗诏写得明明白白,臣等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有违先帝遗命。太后若不愿交权,臣不敢强求,只请太后明示,这朝政,何时交还陛下?”
帘子后面沉默了很久。
武媚娘缓缓站起身来,帘子被内侍掀开,她一身素衣,面容沉静如水,“裴炎,你说你是先帝托孤之臣,不敢有违先帝遗命。先帝在时,是谁日夜在榻前侍奉汤药?是谁替先帝批阅奏章?是谁调度天下钱粮?是谁应对边镇军情?是我,还是你裴炎?”
裴炎低着头,一言不发。
“先帝在时,你不说三道四。先帝尸骨未寒,你便急着让我还政。裴炎,你到底是忠于先帝,还是另有居心?”
武媚娘冷眼看他,“这江山,是先帝的江山,也是我的江山。我辅佐先帝三十年,难道连过问朝政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裴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李显在御座上坐立不安,看看前面的裴炎,又看看帘子后面站着的母亲,最后小声嗫嚅道:“母后息怒……儿臣以为,母后继续临朝亦无不可……”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退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含元殿中回荡,百官鱼贯退出。
退朝后,望舒跟在户部的队列里往外走,殿外的风雪小了些,她低头走着,谁也没看,谁也不理。
旁边几个低品级的官员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议论方才殿上的对峙,语气里都是事不关己的兴奋,像是在聊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望舒不想聊,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杨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他与她并肩走着,步伐不紧不慢。他手里捧着笏板,面色如常。
“怎么,还想不通?”
望舒没吭声。
杨昭也不催她,只是放缓了脚步,与她一起落在户部队列的最后面。
等前后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他是过来人。
“你刚才想说话,你想说什么?说裴炎结党营私?说先帝遗诏不合理?还是说太后理政多年比新帝更稳妥?”
望舒侧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
杨昭难得地笑了一下,“我不踩你,你爹也会踩你。”杨昭瞥了她一眼,“你今天要是站出去替太后说话,裴炎第一个弄死你,一个小小的度支郎中,朝堂大事轮得到你置喙?你这是越级言事、目无尊上,太后不罚你不足以服众。到时候太后会不会为了保你,跟满朝文武翻脸?”
望舒没说话,她心里清楚,不会。
政治不是讲义气,上位者要考虑的是全局,不是一个人的得失。如果牺牲她一个能换来局面稳定,那她今天就得在含元殿外挨板子。
“裴炎是个能臣,但他有个致命的毛病。”杨昭的声音平淡,“他太急了,先帝给了他托孤首辅的名头,他就真把自己当成了擎天柱。可这朝堂上,谁不是棋子?他以为他在将太后的军,可他连自己的棋盘有多大都没看清楚。你等着看吧,今天这场朝会,只是开了一个头。”
太后执政几十年,多少自己人,如今没一个出来,就是布着局呢。
望舒回到户部值房,坐在案前翻了半本账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郑文昭捧着河南道的表格进来请她过目,她接过来扫了两眼,又搁下了。“先放着,我明日再看。”
郑文昭愣了一下,他看了孙仲言一眼,孙仲言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值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银霜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望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含元殿上的那一幕。
裴炎站在丹墀下咄咄逼人,武媚娘站在帘子后面一步未退,父亲站在宰相班列里朝她摇头。
她睁开眼,铺开一张便笺,提笔蘸墨,只写了几个字——“宫中可安?”
搁下笔,将便笺折成窄窄的一条,用火漆封了口,让沈浪送进宫去。
沈浪回来得很快,带回了婉儿的回信。“今夜来我家。”
望舒下值后换了身不显眼的深色襦裙,没走正门,从后门坐马车去了婉儿的宅子。婉儿尚未出宫,府中的老仆认得她,将她引进后院,奉了茶便退下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院门响了。
婉儿发髻微乱,面上带着几分倦色,她看见望舒坐在房里,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接过望舒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喝了一口,“我就知道你坐不住。”
“换谁都坐不住。”
婉儿捧着茶盏,片刻之后才开口,“今日退朝后,太后把我叫到跟前,让我拟一道旨意,她说,既然辅政大臣们觉得皇帝该亲政,那就让他们辅政。从明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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