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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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秦善道,还当着大将军,但陛下要是驾崩,天后肯定容不下的,倒是或早或晚的事。

    望舒把棉布放进水里重新浸了浸,拧干,继续替他擦背。

    秦昀抿了抿唇,“你怕吗?”

    望舒的手停了一下,“都是上一辈的事,我怕什么?”

    望舒其实很怕,她发现当上位者要杀她,她毫无自保之力。

    秦昀在水里转过身来,水花溅出来泼在桶沿上。他仰头看着望舒,目光里的温度比灯油的火光还要灼人。他从小在国公府长大,朝廷恩宠三代不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需要在战场上拼命,不需要担心别的。可秦家一倒,他忽然发现,祖父留下的那面金字招牌,在朝堂的风浪面前其实没那么结实。

    他这几天见望舒也心烦,就没说。

    望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阿耶敢替太子求情,是因为他跟你祖父一样,觉得对的事情就要去做,哪怕做了会倒霉,也认。秦家刚到底,这样的家风,不丢人。”

    望舒想了想,“你阿耶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我坏话?”

    她爹肯定没帮忙求情,她爹那人,亲兄弟都不带帮的,不可能帮亲家。

    毕竟狄家也在风浪里,他很神奇,不管是皇帝还是天后,都当他是自己人。

    但他父明显把民为重,君为轻,当成了自己的政治路线,他一直在办事,他办的都是国事,不管上面那家人怎么折腾,天下不乱就行。

    百姓有活路不被煽动,无论上面怎么厮杀,他是不会管的。

    也因为如此,他成了武周的定海神针,他治国能力是顶尖的,打仗也是统帅,他不在乎皇位上坐着谁。

    后面一大把年龄掺和进夺嫡,只是觉得皇位上坐着的不能是武家那种战场骑猪跑的,他们坐上去,天下不乱就怪了。

    秦昀忙道,“没有,我阿耶绝没有说你什么,都是好话,我拿信给你看。”

    “你泡在水里怎么拿?”

    秦昀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赤身坐在桶里,耳根又泛上一层薄红,闷声说了句“那你先出去”,整个人往水里又沉了半寸。

    望舒气笑了,她怎么遇见这么个木头脑袋,把棉布往他肩上一扔,“自己擦吧。”

    然后转身推开浴房的门走了出去,院子里,韩钊已经把补墙的工匠连夜叫来了,几个匠人蹲在墙根下和泥搬砖,火把的光芒照着他们黝黑的脸膛。

    小六见望舒从浴房出来,忙不迭地从廊下捧了干布和一套干净的衣裳,侧着身子挤进门里。他先把衣裳搁在桶边的矮凳上,又抖开干布,正要往秦昀肩上披,忽然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公子,我出去后才想起来,忘了给你拿换洗衣裳进来。狄大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秦昀接过干布,自顾自地擦着身体,“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小六脑袋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公子,是不是趁这良时互诉衷肠了?”

    秦昀擦头发的手一顿,冷下脸来:“说什么呢,就说了前几天的家书。”

    小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那张机灵的脸上三分难以置信,三分恨铁不成钢,外加四分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

    两人从新婚就分床睡,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家……家书?”小六的声音都劈了,“公子,狄大人半夜三更亲自来浴房给你擦背,你跟人家说家书?”

    秦昀把干布往桶沿上一搭,皱着眉头看了小六一眼:“家书怎么了?阿耶被贬了官,兄长去了吉州,这些事她该知道。”

    小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公子,你想想啊,深更半夜,狄大人亲自来给你擦背,这是什么意思?这放在话本里,那就是红袖添香、鸳鸯交——好好好,小的不说了。”

    他见秦昀眼神不对,连忙把话头收住,换了个角度,“你就没想过,狄大人为什么偏挑这个时候来?白天不能说?书房不能说?非得在你洗澡的时候进来?”

    秦昀沉默了一会,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大概是想来跟我道谢,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哪需要客气,我就说了家书的事转移了话头。”

    小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默默地拿起干布,替秦昀擦背,手上动作比往日重了好几分,像是在擦一块怎么都打磨不亮的顽石。

    “公子,等会回了房,良辰美景,你可千万别再说家书了。”

    “那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就说说你的心意!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话,光看着她,那也比说家书强!”

    真是的!怪不得孤男寡女成亲几年,在一个房间都睡不了一张床!

    活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武氏当兴(三) 终于回来了

    秦昀从浴房出来的时候, 春夜的风已经凉透了。他换了身干净的寝衣,沿着廊下往回走。院子里补墙的工匠还在忙活,韩钊见他出来, 远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秦昀也点了点头,径直往寝舍走去。

    门已经让人先换了新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只留了墙角那盏暗烛,光晕昏昏地拢在纱罩里。望舒已经躺在床上了,背朝外, 身上盖着薄被, 已经睡了。

    秦昀轻手轻脚地关了门,走到自己那张榻边坐下来。他的榻就挨着望舒的床,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伸手就能够到她的被角。他坐了一会儿,想起方才小六在浴房里那通絮叨。

    三年里她睡她的床,他睡他的榻, 同处一室, 相安无事。

    秦昀在暗影里坐了许久,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秦昀走到望舒床边, 坐了下来, 薄被底下的人僵了一瞬, 又很快恢复了纹丝不动的姿态。

    他的眼神太灼人,望舒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瞪他, “看什么看,回去睡去。”

    秦昀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了望舒的肩窝里打转, “望舒——”

    望舒不为所动,指尖点起他的额头,把薄被往头上一罩,她才不想搭理这呆头鹅,过时不候。

    “我睡着了!”

    ……

    安金藏到了晋阳城,天晴得透亮。

    汾水两岸的柳树已经绿透了,枝条垂在水面上,被河风吹得轻轻摆着。

    官道两旁的麦田里几个农人正弯腰锄草,田埂上几个半大孩子蹲着玩石子,晋阳的早晨安静得像是画里出来的。

    安金藏骑马进城,骑着他那匹黑得发亮的突厥骏马,身后二十名亲兵鱼贯而入,个个轻甲横刀,步伐齐整,目不斜视。衙门口正跟一个卖菜老翁说笑的衙役抬头看见这阵仗,脸上一僵,随即快步迎上来拱手问安。

    安金藏下马,把缰绳交给亲兵,朝衙役和气地笑了笑,“狄大人在不在衙中?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安金藏求见。”

    衙役连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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