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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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正是春好,是该踏青访友。”

    太平眉开眼笑,“阿娘真好,太平最爱母后了!”

    太平公主要来晋阳的消息,是韩钊先报进来的。

    那天望舒正在冶铁作坊区跟田老窑工商量新高炉的事,韩钊骑着马从官道上飞驰而来,到了围栏外头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进来,气都没喘匀就把太原府转发的牒文递了上去。

    望舒展开一看,是长安发来的行文,写着太平公主奉天后旨意出京巡游,沿途州县做好接驾准备,预计七日后抵晋阳。

    她抬头对裴济说,声音里压不住笑意:“太平要来了。”

    裴济接过牒文扫了一眼,也笑了:“殿下来了也好,让她看看咱们晋阳这两年的变化,回头在天后面前替大人多美言几句。不过行宫那边多年没有贵主入住,得赶紧收拾出来,臣这就去安排人手。”

    望舒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行宫的修葺事宜——

    晋阳行宫是当年高祖皇帝巡幸北都时住过的,这些年虽然一直有人看守维护,但毕竟久无人居,殿宇的瓦片要检修,院里的杂草要拔除,寝殿的帷帐被褥全部要换新的。

    裴济一一记下,当天下午就带了工房的匠人去行宫勘验,列出长长一张修葺清单,又从县库拨了银子,连夜采买物料。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晋阳县衙都忙了起来。

    韩钊带着三班衙役把太平入城要经过的街道扫了三遍,沿街叫卖的摊贩暂时挪到了侧巷,坊市的商户自发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

    行宫里的宫灯换了新的,寝殿里焚了安神的沉水香。

    到了太平预定抵达的那一天,望舒天不亮就起来了。

    苏荷早已备好了衣裳,是一件新裁的绯红圆领官袍,料子用的是晋阳织造最新出的一批素绫,染的是极正的绯色,领口和袖缘镶了花纹滚边,既合官制,又不失清雅。

    盈盈替她梳了头,配上腰间银带,周身上下收拾得利落。

    “大人今日比过年还精神。”盈盈替她把腰间的银带又紧了紧,退后两步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望舒对着铜镜照了照,也觉得自己今日气色不错。

    两年前离开长安时,她还是个刚出茅庐的年轻县令,眉眼间多少还带着几分初生牛犊的青涩。

    在晋阳这两年,风吹日晒,官靴踩过泥、裙摆沾过灰、手上也磨出过茧子,但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了。

    她翻身上了的卢,秦昀骑着霹雳跟在她身后,身后是裴济和王昉率领的晋阳县衙一众官吏,再往后是自发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

    他们听说狄大人要出城迎接公主殿下,许多人为了狄大人的排面,天不亮就自发地等在了城门外,有的手里捧着自家种的花,有的挎着篮子装了新摘的枣子,还有几个孩子爬上了路边的老槐树,伸长脖子往官道上张望。

    狄大人这么重视,一定是对前途很重要,他们可得帮着点。

    这两年大人帮了他们不少。

    望舒出城骑了十里,在官道旁一座小山坡的坡顶上勒住了马。

    从这里往南看,官道像一条灰色的绸带蜿蜒在吕梁山的余脉之间,两旁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枝条在春风里轻轻摇荡。汾水在山脚下拐了个弯,河面上映着午后明晃晃的日光,碎金一般地晃人眼。

    她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官道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隐约的铜铃声被春风送了过来,旌旗的边角就从柳树林后面探出来,赤色的旗面上绣着金色的鸾凤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清一色的黑马白鞍,马上骑士铠甲锃亮,头盔上的红缨在风里翻飞如焰。

    最后出现在官道拐弯处的,是一辆四驾的朱轮华盖马车。车顶的铜铃在午后的日光里闪着金光。

    望舒的心跳得快了。

    这两年她跟太平通过好几回信,太平的字一如既往地张扬潦草,每封信都写得满满当当,长安的新鲜事、宫里的八卦、马球赛的胜负、武三思又干了什么蠢事、秦暕新添了个女儿、李德奖从西域回京带了十几匹据说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洋洋洒洒,信纸的边角处偶尔会有一两句“我在长安都闷得长蘑菇了”、“什么时候能去晋阳看看你”。

    望舒看完信会笑着给她回信,一边回一边想,太平还是老样子。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远远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近,铜铃声越来越清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最近长安城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李贤造反被废黜、朝中的风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平在那座宫殿里,看着她母亲和兄长之间的刀光剑影,父亲一天比一天憔悴苍老,朝臣们在两派之间左右摇摆、投机钻营。

    她依然是那个骄矜张扬的公主殿下,可在那些华丽衣裳和明艳笑容的底下,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变了。

    马车在坡下停了,车帘掀开,太平从车里探出身来。

    她穿着襦裙,裙摆层层叠叠,乌发梳成高髻,金玉着身。

    她站在车辕上,手搭凉棚往山坡上望,目光越过护卫的马队,落在了坡上马背上的绯红身影上。

    两人隔着百步遥遥相望,太平笑容比午后的日光还要晃眼,她朝山坡上扬起下巴,声音顺着春风清清楚楚地飘上来。

    “狄望舒!你在那杵着做什么?还不下来!”

    望舒忍不住也笑了,她翻身下马,提着官袍的下摆往坡下跑。

    风吹起她的袍角和鬓边的碎发,身后秦昀喊了声“慢点”,她根本没听见。

    她跑得飞快,跑到马车跟前时气息都有些不匀了。

    太平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望舒,眼眶忽然红了一圈,嘴上却还在逞强,“瘦了,也黑了,晋阳的风水是养人还是磨人?你这张脸在长安养了那么多年,两年就让你折腾成这样了!”

    “殿下倒是更漂亮了,长安的脂粉比晋阳的好。”

    “放屁,本宫天生丽质,跟脂粉有什么关系?你少给我打岔,两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望舒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角和强撑着不肯掉下来的泪,觉得自己心里也涨涨的。

    “有,很多话想说。”她握紧了太平的手,“殿下先上车,咱们回城慢慢说。”

    两人并肩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铜铃重新响起来,车队缓缓掉头往晋阳城的方向驶去。

    车帘外面是绵延的吕梁山余脉和汾水河面上碎金般的波光,车帘里面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女子。

    到了晋阳城,百姓欢呼声让太平很是高兴,銮驾在晋阳行宫的正门外停稳时,暮色已经染透了半边天。

    行宫建在晋阳城西北角的一片高地上,背靠吕梁山余脉,面朝汾水,是当年高祖李渊起兵时的旧邸,后来改建为行宫,规模虽不及长安大明宫的十分之一,却自有古朴沉雄的气度。

    望舒先下了马车,转身伸手去扶太平。她仰着头,看见太平站在车辕上,玉毫般的阳光,照临天地,她陷在太阳坠落的光里,成了那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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