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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50-55(第9/16页)
黄的光映在水波里碎成千万片。
“这才叫过日子。”她撑着下巴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河面上那排随波晃动的灯影上,“我在长安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游侠儿,武艺平平,却一心想成名。后来他去了河西,在酒泉遇见两个刀客比武,他在旁边看了整整一天,回去之后把见闻与招式写成了话本子,在长安西市的茶馆里讲,场场爆满。”
大唐尤其喜欢快意恩仇,这时的长安,东罗马与阿拉伯都时常派人来进贡留学,大唐也敞开大门,任他们学习。
日本每年都要来几千人,其他的胡人就更别说了,都认天可汗了。
但盛世下埋的雷可不少,百姓无力与权贵斗,便更幻想江湖道义。
她转过头看着秦昀,烛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明暗分明,“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样的刀客?”
秦昀正拿筷子夹一块糟鹅掌,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把鹅掌搁进碗里,“有。”
“真有?”
“当然,我祖父就靠着武功上了凌烟阁。”
这个望舒自然知道,秦琼是唯一不管哪个版本里,都被削弱了。
他不削故事就很难进行了,变成人形高达平推局,另外一个门神尉迟敬德还是他打败后,看人顺眼带回来投了李世民。
想到这望舒看着面前秦昀,这么一想她很赚耶,上一次被秦家杀手锏贴身护卫的,还是二凤。
秦昀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河面上摇曳的灯火上,“我叔叔年轻时也在外闯荡过几年,回来之后跟我说,江湖上有三样东西最动人,快意恩仇的剑,千金一诺的义,还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他说如今太平年月,江湖的浪头小了,但底下的暗流从来不缺。绿林里还有劫富济贫的好汉,塞外还有纵马追风的游侠,江南还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书生。规矩比以前多了,官府管得比以前严了,但总归有意气在,那些意气是压不住的。”
百姓很弱势,在门阀下讨生活,有时道理不如拳头。
江湖儿女更信手里的刀剑。
望舒端着酒杯听他说话,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灯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映得他的眉骨和下颌线条格外分明。
她觉得秦昀这个人,骨子里也是有几分江湖气的。
只不过他的江湖气被家世压着,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偶尔在说这些的时候,才会从眼角眉梢里漏一点出来。
窗外又有孔明灯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灯火摇摇晃晃地升上夜空,倒映在汾水河面上,水里的灯影和天上的灯影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河哪是天。
秦昀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你今天高兴,我也高兴。你来了不到一年,晋阳变了样,水泥卖到了长安,工部欠了你的人情,县库有了余钱。我虽然只是县尉,但也觉得脸上有光。”
望舒跟他碰了一下杯,“秦县尉太谦虚了,修渠的时候你在渠里踩过泥,修桥的时候你在桥上扛过梁木,码头的水泥堤你也蹲在旁边盯了好几个通宵,你脸上有光是应该的。”
毕竟劳动最光荣。
从酒肆出来时,临河巷的热闹已经散了大半。舞龙灯的班子收了家伙,锣鼓声歇了,只有几个晚归的脚夫蹲在河堤上捧着粗瓷碗喝酒,说话声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汾水上那一河碎银子似的月光。
望舒喝了半壶杏花酿,脚步有些飘,但精神很好。
秦昀走在她身侧,两人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夜风从汾水河面上灌过来,带着水草和柳叶的清气,吹得人脸上的微热渐渐褪下去,倒比在酒肆里坐着还舒爽几分。
望舒很喜欢这个时代的月光与山水,与古画中一模一样,仙气飘飘。
虽然没有现代的便捷,但这时候的人们关系很近,她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倒也不觉得孤单寂寞。
王昉大概也是如此,虽然不当王孙公子,但是与同僚干出成绩,也是很开心的。
年轻人精力旺盛,他来了后,裴济与沈浪都没怎么抱怨过了。
他们走到汾水桥头时,桥上没有了行人,只有桥栏上蹲着几只野猫,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桥下的汾水黑沉沉的,只在水面偶尔闪过一两片灯笼的倒影,亮一下又灭了,像是被水吞掉了似的。
秦昀先看见的。
桥中央的石栏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身上穿藕荷色襦裙,头发披散着,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她的脸侧对着他们,看不清楚五官,但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的手撑着桥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似的,直直地望着桥下黑沉沉的河水。
望舒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是同时跟秦昀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女子忽然动了,她双手撑住桥栏,身子往前倾,一只脚踩上了桥栏下的石阶,裙角被夜风卷起来,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落的花瓣。
“等等!”
望舒的声音在安静的桥面上炸开,又急又脆。
那女子浑身一颤,脚底打滑,整个人重心失控地往桥外栽去——
秦昀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从桥栏缝隙里穿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拽。女子的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地跌坐在桥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风吹的,散乱的头发糊了一脸,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望舒快步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凑近了才看清这女子的面容,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不像寻常的贫苦人家,但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望舒放轻了声音,“你多大?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的泪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让我死了吧。”
这个世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望舒蹲在她面前,夜风从桥面上掠过,吹得那女子散乱的发丝扫过满是泪痕的脸颊。
望舒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垂下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颤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荷。”
“多大了?”
“十九。”
望舒点了点头,“家在哪儿?”
苏荷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裙角,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奴没有家。”
她的肩膀在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胸腔里的气息又急又浅,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桥面上。
望舒把手按在她手背上,“苏荷,你看着我。”
苏荷慢慢抬起头来,目光怯怯地落在望舒脸上。
月光下面前这个年轻娘子的面容清丽温和,没有质问与怜悯,那眼神里是让她说不清楚的笃定。
“你今晚碰见我,就不会没有家。”望舒握紧她的手,“我是晋阳县令狄望舒,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出来。这世上能逼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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