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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45-50(第8/17页)
带着两个娃不知去了哪里,小的想托人找找——”
“你家里的事,本官已经让人去办了。”望舒打断了他,“你媳妇先前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在介休她大哥那里,她知道你在这里,地要还回来了,便带着孩子回了家中。”
赵老四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他趴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整个人伏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望舒没有看他,翻开另一份文书,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接下来,说你们的田。”
她将张家退还的田契从案上拿起来,四十七份田契,摞在一起足有半寸厚。
每一份田契上都重新盖了晋阳县衙的朱红大印,注明了田亩四至、面积、原主姓名,背面附着周进对着贞观旧册逐块核验后画的田亩图。
“赵老四,柳林庄西头八十亩。”
赵老四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接过田契,低头看着上面那片熟悉的田亩图,手指沿着汾水河岸的线条描了一遍。
“孙家阿翁,赵家庄六十亩。”
孙家阿翁双手捧过田契,贴在胸口,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谢大人——”
“孙二狗,赵家庄五十亩。”
孙二狗拄着拐杖艰难地上前,接过田契。他媳妇在旁边扶着他,眼眶通红。
望舒一份一份地念,念到后来,声音也有些沙哑。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往下念。
四十七户佃户,二百六十顷田,全部物归原主。
最后一份田契发完,已经过了午时。日头从大堂的天窗里直直地照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照得满堂通亮。
望舒放下田契,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这份文书是她昨晚连夜写的,墨迹犹新。裴济接过来展开,高声宣读:“晋阳县衙判令:汾水西岸柳林庄、杏花庄、赵家庄历年所欠赋税,由张家全额补缴。张家赔偿四十七户佃户五年损失,每户按田亩数目折银补偿,由县衙监督发放,不得短少。孙二狗治伤所费医药银两,由张家双倍承担。张府管事刘洪及从犯等,移交刑部依律审理。”
这些补偿款得到时候与刑部交接,毕竟那么多金银拿走了,不能只吞不吐不是?
大堂外挤着看热闹的百姓轰然议论起来。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挤到最前头,朝着大堂里喊了一声“青天”,声音苍老嘶哑,却压过了满街的喧哗。
望舒站起身来,走到大堂门口。
外头黑压压的人群同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本官不管以前如何,今日之后,晋阳县衙的门,不会再关上。有冤的来诉冤,有状的来递状,本官一个一个接。你们怕张家报复,张家还在大牢里关着,等刑部来提人。”
她抬手按在腰间的官印上,“本官奉旨牧守晋阳,有什么冤屈,只管来。天塌下来,本官替你们顶着。”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大堂。
身后的鼓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在晋阳城午后的日光里久久不散。
散衙之后,望舒没有回后衙,而是带着秦昀和韩钊去了大牢。
赵老四正坐在草铺上,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望舒站在门口,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行了个礼。
“大人——”
“我方才没说清楚,你媳妇明天到。”望舒看着他,“她来看你,将田地交接,等你杖刑完了,养好了伤,就去汾水西岸上工。两年期满之后,拿着你的田契回家种地。”
赵老四站在牢房里,“大人,当初在官道上,小的骂你狗官。”
“本官记得。”
“小的当时不知道,不知道这世上真有您这样的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造福一方(八) 她岂是这样
望舒把裴济和沈浪唤到了后堂, 案上摊着一幅晋阳舆图,汾水西岸用朱砂圈了三个庄子,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田亩数目、佃户名单和发还日期。
这些佃户重新变回百姓, 至于张家其他的田,归为官田, 低价出租,反正田已经种好了,秋收请人收就好,明年可以抽签低价租出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今张家入狱, 咱们把田还了, 这案子结了,百姓高兴,士绅也老实。”望舒拿笔杆点着舆图上汾水西岸的位置,“但高兴不了几天,汾水每年夏秋涨水,西岸三个庄子的灌溉渠年久失修, 张家在的时候只管收租子不管修渠, 那些佃户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去疏浚河道?现在田还给他们了, 可渠是坏的, 水是堵的。今年麦收之后就是汛期, 要是再来一场大水,我刚还回去的田,转眼就变成泽国。”
这种实在太好动手脚了, 都不需要引起旁人注意,就能让她从志得意满变成人人喊打。
孙子曾说,善战者之胜也, 无智名,无勇功。
高明的将领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已将其化解,在外人看来,似乎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也没有惊心动魄的计谋,感觉不到将领的智慧与战功。
经常打游戏的就很了解,常常救队友与水火之中,但水火怎么来的,别问。
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将来。
裴济点头,“大人说得是,汾水西岸的水渠,陛下登基之初修过,后来再没动过。”
“二十多年没修过渠。”望舒把笔搁下,冷笑了一声,“张家收了二十多年的租子,连条渠都不肯修。裴县丞,你把汾水西岸历年水患的记录整理一份出来,再让人去沿岸勘察,哪里最容易被淹,哪里渠堵得最厉害,画出图来。等勘察完了,本官亲自去看。赵老四他们在牢里关着也是关着,提前放出来上工,以工代罚。这时正是农闲的时候,与百姓说明利害得失,再发工钱,先把最该修的修了,后面再慢慢来。”
秦昀在旁边听着,“修渠要钱,县库里的银子够不够?”
“那肯定不够。”望舒很干脆,“我让裴济拟一份呈文,就说汾水西岸水利年久失修,威胁三庄田亩安全,申请从张家罚没的款项中拨出用于修渠。到时给户部说说好话,让户部批了。”
到时她给秦怀道写信诉苦,他与户部侍郎关系好,那侍郎经常拍他马屁,一看就是有利益牵扯。
她爹得罪的人太多,让她爹去,没准别人不准备卡脖子,变成非得拖一拖。
毕竟现在官场最有权力的,是李治信任的裴炎,还没到他的时代,指望不上。
找天后与婉儿也行,但是她来赴任就夸下海口,她自己能行,没几天就书信,显得她非常不牢靠。
还有她的事刚闹上皇帝那,没被贬已经是皇帝给天后面子了,她更想先做出成绩,到时给天后一个惊喜。
秦怀道就不一样了,她与秦府联合,婚书在官府过了明路,他们两家就是政治盟友。
出了事都在三族以内,她的后台更稳固,愿意为她铺路的更多。秦府也能背靠狄府,与天后交好,秦府也很乐意,天后更乐意自己的势力影响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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