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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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少了一层掣肘。”

    望舒来这之前就想过初期的艰难,现状比想象中的要好一点,最起码郭家只是不给面子,没过来针对她不是?

    一般来说是会针对的,但郭谦被母亲劝住了,武夫人想起大姐一家,觉得这女子邪门,又得二姐重用,哪怕不喜,也不要刁难人家,给天后一个面子。

    郭谦想想也是,他看不惯,不搭理就是了。

    望舒又问裴济,“衙门里的人回来多少了?”

    “告假的十七人中,有十人已经回衙当差了,都是真怕事但不敢真走的。另有七人还没动静,下官明日再派人去催。户房的算手回来了两个,加上沈浪,底册的誊抄今日已经赶出了汾水东岸的部分。工房和兵房的主事也都回来了,三班差役回来了一小半。”

    裴济翻了翻册子,“明日大牢那边的口供就能录完,赵老四那几个人单独关了这些天,牢头说他们从最初的骂骂咧咧变得不怎么说话了,正是审的时候。”

    望舒听完,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他,“两天都没回来,这是打谁的脸呢?没回来的让他们不必来了,无论是什么职,我自会上报朝廷。”

    “把缺职列出来,本官重新招人,明日一早,本官要亲自提审赵老四,你今晚安排下去,把审讯室收拾好,赵老四和孙家阿翁分开提,先审老的,再审年轻的。”

    裴济怔了怔,接过文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狄大人虽年少,却不是好相与的主。

    暮色渐沉,后衙的枣树在晚风中轻摇动,秦昀在她对面坐下,“如今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望舒才不怕事,她的官是陛下与天后给的,吏部下的文书,这些人能做什么?能把她拉下吗?“刺史不见我,正好我自己审案子,不必事事禀报。都督不接帖子更好,日后我动张家,他也不好意思来求情。他们想把凳子挪远,那就挪远些,等我把案子办成铁案,他们想再挪回来,也得先问问自己屁股底下还有没有凳子。”

    望舒才不管这妖风有多大。

    望舒那句话像长了腿似的,从后堂传到了六房,从六房传到了班房,又从班房传到了大牢。

    不到半日工夫,整个晋阳县衙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新来的狄大人说了,没回来的不必再来,无论什么职,她自会上报朝廷。

    上报朝廷是什么意思?意思是直接行文吏部,将缺额开革,另选新吏补入。吏部那边有天后钦赐的任命文书,她还真有这个权。

    次日消息传了出去,那七个还在观望的吏员便慌了神。他们原本琢磨的是法不责众,狄大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十七个人全开了,哪想到狄大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到了午时,那七个人的家眷便陆陆续续聚到了县衙侧门外,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个是仓房库丁的老父亲,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逢人便作揖,说自家儿子一时糊涂,求大人在里头美言几句。

    门房老周头半聋着耳朵,被她们缠得没法,只好进去通报。

    裴济从侧门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台阶下站着的人,“诸位请回吧,大人说了,之前给过机会,昨日之内回衙的既往不咎。昨日是最后的期限,过时不候。你们若真为自家儿子着想,就该早些劝他们回来,而不是在这里求情。”

    那老妪哭道:“裴县丞,您行行好,替我们跟大人说说情。我儿子在户房当了十年算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丢了差事,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裴济不为所动,“既然知道一家老小要靠这份差事过活,当初为何不来?怕得罪张家,就不怕得罪朝廷?你们回去告诉他们,差事是朝廷给的,不是张家给的。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这差事丢了也不冤。”

    他说完便转身进去了,侧门在众人面前合上。

    那几个家眷在门外又站了两个时辰,见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才散了去。

    当日下午,那七人中有三个亲自跑到衙门口跪下,求见狄大人。差役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传话——“大人说,昨日之前来,是回衙当差。今日之后来,是自投罗网。诸位既然来了,那就去户房把历年经手的账目交代清楚,若有隐瞒,与孙敬同罪。”

    那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错,最后被韩钊带人领去了户房,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写交代材料。

    消息传到张家时,张敬修正歪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喝茶。他听完张福的禀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还真敢开人?”

    “开了。”张福低眉顺眼,“七个,一个不留。另外三个自己跑去求情,被她扣下来了。大郎君,这位狄大人跟之前的刘县令不一样。刘县令是面团,捏一下就软了,这位是铁板。”

    张敬修的脸色沉了下去,将茶盏往桌上一搁,“阿耶回信了没有?”

    “还没有,按路程算,家主最迟明日便回。”

    “那就再等一天。”张敬修靠在椅背上,“等她审完赵老四,等阿耶回来。我倒要看看,她能从赵老四嘴里审出什么花样来。”

    哪有地方官像她这么不给面子的?

    女人就是不会办事!

    与此同时,县衙大牢的审讯室里,赵老四正被两个差役从牢房里提出来。他在牢里关了这些天,胡子拉碴,头发乱成一蓬草。望舒特意吩咐过,不许对这几个人动刑,饭菜也照常供给。

    赵老四从最初的愤懑不甘,到后来的沉默寡言,再到今天坐在审讯室里抬头看见坐在案桌后头那个穿鸦青色官袍的年轻女子时,眼神已经不剩多少戾气了。

    望舒面前摊着裴济整理好的卷宗,旁边坐着执笔的沈浪,韩钊按着刀柄站在门口。

    “赵老四,本官今日问你的话,句句都要录在案卷上,呈送刺史府。你如实答,不必怕。若是冤屈,本官替你做主。”

    她翻开卷宗,“先从田地说起,你家原有田多少亩?被张家占了多少?按手印的时候,可有旁人在场?在场的都有谁?一个一个说清楚。”

    赵老四抬起头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他张了张嘴,“大人,我家原有田八十亩,在柳林庄西头,挨着汾水,是十几年前自己开垦的。去年张家派人来,说要买,我们不卖。去年秋天丰收之后,县衙来了人,说我们的田契有问题,要收回去重新核验。我阿耶不识字,被他们哄着在一张纸上按了手印。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核验文书,是田契过户。”

    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脏污,“我阿耶气得吐了血,没两个月人就没了。我去衙门告状,被差役打了出来。我去州府告状,张家的人堵在半路,把孙二狗的腿打断了。大人,我赵老四这才与几个同样失了田地的兄弟在深山里躲了半年。”

    沈浪笔走龙蛇,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

    赵老四的口供录了整整两个时辰。从田地被占的经过,到县衙差役如何打人,到张家打手如何半路截杀,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能说清楚的赵老四都说清楚了,说不清楚的他也不编,只摇头说记不得了。

    望舒没有逼他,让沈浪在笔录上注明“此处记忆模糊,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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