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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0-115(第4/18页)
出来,便会把人带到底。”
孙仲言的确争气,他年纪比郑文昭小两岁,出身不高,在户部熬了多年,好不容易借着银行扩编升了度支郎中。
旁人升了官,多少有些松快,他反倒比从前更勤勉了几分。
当年郑文昭升了郎中,他就很羡慕,酸水冒了这么多年,总算轮到他了,他比郑文昭还积极。
天不亮便到衙,将头一日各分号送上来的放贷流水一一过目。若遇着数字对不上,他也不急着报,先自己打算盘复核,往往能找出其中错处,再附上批注送到姚崇案前。
望舒也曾抽查过他经手的几件放贷案,见批注条理分明,连借主家中几间铺子、历年交税几何都列得清清楚楚。
有一回,一个扬州商人以三间铺面作抵,要借八百贯。铺面看着值钱,可孙仲言查出那三间铺子中有一间去年已抵给了别家质库,且未在官府过档。
他当即将此案驳回,又行文扬州分号,着人重新勘验。
姚崇把这事报给望舒时,语气带了几分笑意,“那扬州商人还在分号门口闹了一场,说银行故意刁难。孙仲言让人把旧档一摆,那商人自己先矮了半截,灰溜溜走了。这小子,能办事。”
望舒点点头,“银行放贷最怕两头,一头是骗贷的,一头是贪利乱放的。孙仲言能把第一头拦住,就是大功。你多教教他,将来贷审科和估产司两边,他都能顶起来。”
姚崇应下,此后孙仲言便成了姚崇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沈浪偶尔去户部后堂寻他,见他面前总是堆着小山似的卷宗,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茶凉了都顾不上喝。
沈浪笑他,“孙郎中这是要把自己熬成第二个郑文昭了。”
孙仲言抬头,笑得腼腆,“不敢比郑副总办,只是咱们户部如今做的都是开创的事,稍有差池,外头不知多少人要吃亏。我多核一遍,心里才踏实。”
沈浪把这话转述给望舒,望舒正低头批折子,闻言嗯了一声,“去跟姚崇说,给孙仲言再拨两个书吏,人手不够,别把人熬垮了。”
沈浪笑着应下,自去安排。
入冬之后,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望舒刚理完一批各州报上来的秋税册子,姚崇便又抱着几卷放贷案卷来了。
他进门先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了半盏,“尚书,银行那边今日传来消息,洛阳放出去的几笔官营工坊贷款,有几家已经开始还息了。数目不大,但利息是实打实入了银行账的,下官让人算了算,照眼下这势头,到明年年底,六州放贷的利息进项,约能抵得过银行半年的纸墨、人力、库房诸项开销,还能小有盈余。后年若再放开一些,银行便不只是朝廷的账房,而是一口能生钱的活泉了。”
望舒听后,面上露出几分欣慰,却仍清醒,“利息赚了是好事,可越赚钱,越不能松。孙仲言与贷审科的人,你再多带一阵,别让几个月的顺当,把人都养出胆子来。银行的钱是朝廷的,也是百姓的,一分一毫都经不起大意。”
姚崇道,“下官省得,下官已经跟贷审科说了,从本月起,凡放出款项超过三百贯,便要分号每月报一次用款去向。若借款方把钱用去别处,或转手放给他人,便按违约处置,立即追回。他们笑下官是阎王账,阎王账才好,免得他们日后哭。”
望舒笑了,“你便当这个阎王账,等孙仲言他们练出来,你再往后退。银行若能在你手里长成参天大树,将来史书上,也有你姚元之重重一笔。”
姚崇难得被她这般直白夸赞,轻咳一声,别开头去:“尚书别拿话哄下官。”
望舒笑着摆手,“行了,去忙罢,晚上宋璟请酒,你也去。官工局新立,他与郑文昭都忙得脚不沾地,难得请一次。你去露个脸,也算是给我撑场子。”
……
年底户部照例要呈上全年的收支总账。
这一年是大周开国以来国库最充盈的一年,北线战事早平,军费不再吃紧,官工局与银行双轮并进,市舶税与工坊外销利钱如潮水般涌入。
望舒带着姚崇、孙仲言等人熬了五个通宵,把每一笔进项、每一处开支都核得明明白白,才将厚厚一摞《大周岁入岁出总册》送进甘露殿。
武曌翻得很细,她先是看总目,再翻分册,遇到几处大项,还让婉儿取来去年的旧册对照。
殿中安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望舒侍立在侧,偶尔答几句问话,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去年国库岁入,较前年翻了近一番。”武曌合上册子,抬起头来,眼底有压不住的光,“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官工局与银行、市舶这几块,若再加进去,朕看不止一番。”
望舒道,“官工局与银行、市舶的利钱,臣已单独立册。陛下左手边那卷蓝皮的就是。这几块是活钱,每月都有进项,若要算总账,确实比单纯的田赋商税要多出不少。”
武曌拿过那卷蓝皮册子,展开一看,越看越满意。尤其是银行放贷利息那一栏,虽只是刚起步,数目不算惊人,但已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反哺国库。
她不禁道,“你们户部这些日子,辛苦了,朕听说姚崇日日扑在银行,连家都回得少。”
“姚侍郎确实辛苦,不止他,新上来的度支郎中孙仲言也极勤勉。贷审科、估产司那些人,都是没日没夜地干。臣回头替他们向陛下讨几日假,让他们过年时好好歇一歇。”
武曌笑着点头,“准了,让户部的人过个好年。姚崇、孙仲言,还有其他人,都赏。过年的赏钱,从朕的内库出,不必走国库。”
望舒忙道:“臣替他们谢陛下隆恩。”
武曌又翻了几页,“你光顾着说别人,你自己呢?你这几年,比他们哪一个都累。银行、官工局、放贷、商路,哪一样不是你从无到有做起来的?他们都有官升有赏钱,你倒好,自己一个户部尚书如故,还把最能生钱的官工局分了出去,旁人不知内情,只当你是傻的。”
望舒笑了笑:“臣不傻,臣只是觉得,一个人若把什么好处都攥在自己手里,下面的人便没有出头的日子。他们有了奔头,才会更卖力。臣有了这些能办事的人,才敢睡个安稳觉。不然什么事都要臣亲自去跑,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武曌看着她,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满意与感慨,她让婉儿取来一份早已备好的礼单,递给望舒,“这是朕赏你的,你替朕赚了这么多,若一点表示都没有,倒显得朕刻薄。拿着,不许推辞。”
望舒双手接过礼单,低头一看,上面列得满满当当,黄金百两,南珠两斛,羊脂玉璧两对,紫檀嵌金屏风一架,越窑青瓷十二件,云锦百匹,还有长安城外一处皇庄并五百亩上田的契书。
她猛地抬头,“陛下,皇庄田地,臣不敢受。”
武曌道,“有什么不敢受的?你是南阳侯,食邑千户,再添一处皇庄也不逾制。那五百亩地,你不是正想试种番薯和辣椒吗?官田试种终究有限,这处皇庄的地,你自己做主。种出东西来,再推给司农寺,这比赏你金银有用得多。”
望舒心口一热,“陛下如此为臣着想,臣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武曌摆摆手,“你什么都不用说,回去把这年过了。朕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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