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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05-110(第7/18页)
这两碇银钱买下他整摊货还有余,他忙不迭把辣椒、番薯和种子装进布袋,又讨好地抓了两把草籽塞进去:“给贵人添些添些。”
望舒接过布袋,又问他,“像这样的火果和土果,你家乡多吗?”
胡商点头,“多,漫山遍野都是,我们吃不完,摘了就晒,坏了就扔。”
望舒心中狂喜,面上不动声色,“我有一支商队,下个月要往西去。我让人跟你回去,你带路,到了地头,把火果、土果的种子和新鲜块茎都收来。不用你出本钱,我的人跟你走,给你带路钱,收上来的货,按你们本地市价算。”
胡商有些犹豫,他从未跟唐人的商队做过这种买卖,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出手阔绰,说话条理分明,不像骗子。
“那……路很远。”胡商道,“很不好走。”
“无妨。”望舒笑了笑,“你只管带路,这一路吃住我的人管。”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小的铜牌,牌面刻着户部银行的小印,背面是编号。她把铜牌递给胡商,“你拿着这个,去明州港找市舶司,报我的字号,他们会安排商队和你接头。”
那胡商连连点头,用衣摆把铜牌擦了几遍,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望舒站起身,提着布袋往人群里走。秦昀跟上去,低声问:“那东西我从未见过,你认得?”
望舒脚步轻快,“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这土果,亩产比麦子高得多,不挑地,旱地、坡地、薄田都能种。荒年能活人,丰年能喂牲畜。磨成粉能当粮,酿成浆能当酒。还有那火果,做菜调味是一绝,冬天吃一口,从头暖到脚。北边的兵营要是能常备,冻伤都能少三成。”
秦昀听得半信半疑,但见望舒难得高兴成这样,“那么神?比胡姜还好?”
“比你想象的神。”望舒冲他一笑,“秦昀,咱们又捡到宝了。”
回去的路上,望舒买了不少东西,秦昀替她提着大包小包,忍不住道,“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去南市守着,以后有胡商带新种子来,全都叫你过目。”
望舒点头,“好,你让郑文昭派两个懂胡语的人去,专门做这个。凡有胡商带新种子、新作物来,先买下来,送到农事院试种。告诉他们,粮种之事,多多益善。”
秦昀应了,两人回到安宅,盈盈见他们回来,忙不迭打水来洗手。
望舒让人把买来的番薯和辣椒小心收好,“你记得我们城外不是有两亩新买的官田吗?过两天我就让司农寺来几个老农,把这两亩地翻一翻。番薯得试种,这玩意儿不挑地,但得看它在洛阳的气候里结不结块。”
两日后,望舒果然叫来了司农寺的人,那老农姓常,五十来岁,在司农寺当差,听说狄尚书要试种新作物,又好奇又紧张,站在安宅前院里,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望舒亲手把番薯拿出来给他看,常老农接过去仔细端详,又掰了一小块闻了闻,沉吟道:“这物什看着像山药,可又不是山药,山地薄田,若真如尚书所说能亩产数石,那可了不得。”
望舒道,“我也只是听那胡商这么说,到底如何,得靠你们试出来。我叫人跟你一起,寻几块薄田、旱地,各分几垄,先试一季。若成了,立刻报我。”
常老农连连点头,又把辣椒接过去,小心包好,“这个我倒是认得些,西域那边有商队带过干的来,洛阳有几家胡食铺子,拿它磨粉煮汤,说是驱寒,新鲜的倒少见。”
望舒当然知道胡椒与辣椒的区别,胡椒的辣感温和持久,适合暖胃提鲜。辣椒的辣感刺激强烈,能迅速激活味觉,开胃增色。
“种子不多,先养起来,你若有把握,留一半种子明年再种,先让这一批结了果。”
常老农应下,捧着东西退了出去。
一个月后,望舒派往西域的商队出发了,这支商队有五六十人,带着丝绸、茶叶、瓷器、铁锅和一批洛阳产的药膏,由沈浪亲自挑人带队。
临行前,望舒把商队头领叫到值房,将一张路线图递给他。
“跟那个胡商走,到了地头,不管那地方多偏,先把火果和土果给我收足。钱管够,人和货不许伤。到了当地,见到其他新奇的作物,也带回来。种子、块茎、果实,一样别落。”
头领抱拳领命。
商队出城那日,望舒站在城楼上目送。那支队伍载着满车的丝绸茶叶,慢慢消失在官道尽头。
秦昀站在她身边,“这一去,来回怕是明年开春才能回。”
望舒望着远处,嘴角弯了弯,“好饭不怕晚,等他们回来,大周的粮食,就多了一条新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政通人和(八) 武承嗣被贬
太平在城南的两间平粜铺被人告了, 告状的是几个行商的人,说太平公主的平粜铺以次充好,把陈年糙米混在新米里卖, 还克扣脚夫力钱。
状纸递到洛阳府,写得有鼻子有眼, 连哪一日、哪一间铺子、哪一批米都列得清清楚楚。
接着太平名下义学里又闹出一桩丑闻。一个教书的先生被学生家长堵在门口,说他借着授课之名,对几个贫寒人家的女学生动手动脚。
一群街坊围在义学门口,砸了半扇门, 等太平的人赶到时, 那先生已经趁乱跑了,只留下满院狼藉。
两件事前后不过五日,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发作。
太平起初没当回事,只让张嬷嬷带人去处理。谁知流言传得比风还快,不过两三日, 洛阳城里便有人说太平公主的慈善不过是沽名钓誉, 平粜铺里卖的都是官仓的陈米烂谷,义学里藏污纳垢, 公主府只管收名声, 不管孩子死活。
太平公主的平粜铺和义学, 在洛阳城里原本就是扎眼的存在。
平粜铺的米价比市价低两成,陈米新米掺着卖,童叟无欺, 脚夫卸一车米还能多拿五个大钱。
义学更不必说,束脩全免,书本纸笔由公主府出, 每月考试前三名还有赏钱。洛阳城里多少人家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去,偏偏名额有限,只收兵卒遗孤、贫寒寡母家的孩子。
那些进不去的,嘴上不说,心里早就酸透了。
凭什么?
都是穷人,凭什么你家孩子能进公主的义学,我家孩子就得去私塾交束脩?都是买米,凭什么你能抢到八成价的官米,我就得去市上买贵的?
都是脚夫,凭什么你在平粜铺扛包,一趟能多拿五个大钱,我在南市扛一天,腰都直不起来,也就挣个嚼谷?
如今平粜铺出了事,义学闹了丑闻,那些平日积攒的嫉妒便像寻着了出口的洪水,哗啦啦全涌了出来。
修文坊几个游手好闲的闲汉,他们本来就跟平粜铺门口维持秩序的伙计不对付,如今听说铺子被告了,一个个像过年一样高兴,勾肩搭背地往铺子门口一蹲,见有人来买米,便阴阳怪气地喊:
“还买呢?里头卖的都是陈年烂谷,小心吃坏了肚子!”
“就是,公主府的米,你们也配吃?人家那是给自家人留的,你们啊,吃的是人家筛下来的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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