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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95-100(第12/16页)
起了一份新军名册,绕开折冲府,直接从洛阳周边诸县募人。这是名册草稿,请尚书过目。”
望舒接过名册翻了翻,见上面已记了七八百人,年纪、籍贯、身量、有无旧疾,一一在列,地点多在洛阳周边的无地农户和流民。
她点点头:“这些人的口粮、被服、营地,户部明日就拨。兵部若还推诿,你就告诉他们,钱粮已经在户部账上等着,再拖一日,多出的损耗从他们的考课里扣。”
不识好歹。
宋璟应了声,三人沿着宫道往政事堂走。望舒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汉白玉台阶。
风从高处灌下来,吹得她的官袍猎猎作响。她把那份名册缓缓合上,这一条路,比她预想的更崎岖,但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便只有走下去。
她不能让五代十国的悲剧发生,那是最惨烈的地狱,她要在藩镇成气候前,砍了他们动乱的源头。
朝会散后,那些碰了壁的官员并未各自散去。他们出了宫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的愤懑比在殿上更甚几分。
几个老御史没敢在御前多发一言,出了宫便簇拥着往政事堂的方向走,说是要去找宰相王方庆讨个说法。
王方庆刚从值房出来,便被一群人堵在了回廊拐角处。
领头的正是方才在殿上被武曌噎得说不出话的白须老御史,他上前一步,拱手便拜,语气又急又痛:“王公,您可是三朝老臣了。狄望舒要在洛阳编练新军,这哪里是试点,这是往府兵制的心口上插刀子!府兵制是太宗皇帝定下的祖制,纵有些弊病,修修补补便是了,何至于另起炉灶?王公,你德高望重,陛下向来肯听你一言,这时候你若是还不说话,我们这些人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祖制被一个黄毛丫头废了!”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官员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王公,她狄望舒管户部才几日,便借着银行的银子收买民心,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兵权上。她这是要做什么?满朝文武谁不忌惮她三分?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成事啊!”
“王公,你是我们这些老臣的主心骨,你说句话吧!”
王方庆站在回廊下,听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等众人都说够了,才慢慢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诸位的意思,老夫明白。”
他声音沉稳得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兵制是大事,正因是大事,才更不该在朝堂上吵。陛下既然许了洛阳试点,便是有意试一试。狄尚书怎么编练新军,将来如何向陛下复命,自有章程。你们再急,也得等试点的结果出来再说话。”
那老御史闻言急了:“王公!话不能这么说!新军还没练成,折冲府那边就已经有人告病回乡了。等试出结果来,府兵的根基便已动摇了!”
王方庆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若执意要辩,尽可上折子弹劾。但老夫把话说在前头,此事老夫不掺和。”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愣住。
有人不甘心地还要再劝,王方庆已背过手去,面上显出疲惫来:“老夫年岁大了,今年入秋以来,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前日殿上吹了风,昨夜咳了半宿。诸公有什么事,且到别处去议吧。”
说罢拱了拱手,不等众人再开口,转身便走。他步子不快,却极稳,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到底没人敢追上去。
王方庆回到府中,才在书房坐下,家仆便来报,说太原王家那边来了信。
他拆开一看,正是王浚写来的。王浚比他小一辈,是如今太原王氏主持族务的。前几年王家与狄望舒在工坊和银行上多有合作,王浚那一支在晋阳、洛阳都置了铺面,官营工坊里也有王家的股。随着朝廷新钱法推行,王家获利不少。
信上写道:“叔父,陛下欲行新军,朝中物议汹汹。我王氏与狄相在工坊、银行、海运上牵涉甚深,此时若与狄相为敌,恐伤了自家根基。此事实不宜强出头。兵制若真改了,凭我王家的家底,也未必不能在新局中分一杯羹。”
信末还添了一句:“叔父在朝中,可称病,可保身,万万不可与狄相翻脸。族中上下,皆感念叔父这些年周全。”
王方庆看完信,慢慢将信纸折好,放进了书案旁那只燃着檀香的铜炉里。
信纸触火便燃,卷曲成灰。
他望着那点余烬出神,过了好一会儿,“连族里都这般想了,老夫还有什么好争的。”
次日,王方庆便上了一道告病折子,说旧疾复发,请了半月假。
消息传到户部时,望舒正在看洛阳新军的粮饷拨付案。
宋璟从外面进来,把王方庆告病的事提了一嘴。望舒翻案册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王家吃了她那么多好处,自从晋阳时,王家吃了甜头,这些年她办什么政策,王浚带着两儿子就投什么地方,她都服了。
这狗皮膏药要是敢带头整她,她会比他还先翻脸。
宋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王公这一告病,朝中那些老臣更没了主心骨,大约要闹到太庙里去。尚书,要不要下官以户部的名义,发一份新军钱粮的明细到各衙门,堵一堵他们的嘴?”
望舒笑了笑,抬起头来看他:“发,不但要发,还要写得细。每月多少军饷,多少粮食,多少草料,多少被服,营房修在哪里,医官配几个,全部列清楚。他们不是怕新军成了谁的私兵吗?那就让他们看看,这支兵从头到脚,明明白白养在朝廷的账上。”
新军钱粮明细发出去后,朝堂上的弹劾声果然弱了不少。
那些原本叫得最凶的人,看了户部列出的一笔笔账目,发现新军确实从钱到粮、从营房到兵器都摆在朝廷的公账上,没有半点狄望舒“私蓄兵马”的口实,再闹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于是纷纷收了声,改而去信给地方上的折冲府,暗中安抚军头们暂且忍耐。
望舒没有因为这片刻的平静而松懈,她太清楚了,朝堂上的仗靠陛下压着,但真正的争斗在民间,
在士林,在那些遍布州县的世族私学里。改兵制只是开始,往后清丈田亩、摊丁入亩、整顿税赋,哪一件都要从士族嘴里抢肉。
若天下人都只听见那些世族老儒的声音,只听他们说“祖制不可废”“新法害民”,那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推不动半步。
她要把天下人的耳朵从那些人手里夺回来。
新军试点的事刚稳下来,望舒便又递了道折子进宫,请求开设《洛阳新报》。
武曌看完折子,倒没有像对兵制那样犹豫,只是问她:“办报,你是想借它推行新政、堵那些老儒的嘴。可你想过没有,这报纸一期印多少份?纸张、油墨、印工,哪一样不要钱。白送给百姓看,还是一份一份收回来?”
望舒道:“报纸价格不能高,让市井小民顺手就能买得起,起初会赔些钱,这笔钱不入户部正项,臣想从银行今年的利钱里拨一部分先垫着。但报纸办成了,便不只是花钱的营生。洛阳城中有多少商贾想让人知道自家商号?多少工坊要招工、多少茶楼要揽客?这份报纸若满城人都看,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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