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95-100(第10/16页)
朝廷无兵可用,只能靠将帅临时募兵。
而那些募来的兵,吃的是将帅的粮,拿的是将帅的饷,只认主帅,不认朝廷。兵不识将,将不专兵,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若要如此,就得改府兵为募兵,由朝廷出钱养常备军,兵部统一调度,将领定期轮换。
可募兵制要花钱,且是天文数字。当年的国库,撑不起。
望舒还提过清丈田亩,按地征税,把税基从穷人头上挪到田产多的富户身上。武曌当时否了,说时机不对,士族不能动。可如今呢?
如今她手里有银行,有官营工坊,有对马岛的银矿,一年新增的财源抵得上过去数年的岁入。
府库的粮仓满得发愁,新铸的银币一船一船地运进洛阳。
有了钱,便能养兵。有了兵,便不必再依靠那些手握府兵的折冲府和世家大族。这朝堂,说到底是谁握着刀把子、谁管着钱袋子,谁说话才算数。
这日散朝后,她将望舒留了下来,“望舒,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与朕说,府兵制当废,募兵制当立。朕当时说,时机不到。”
望舒站在案前,闻言神色未变,微微点头:“臣记得,陛下当时说,攘外必先安内,士族不能动。”
“如今呢?”
望舒想了想,坦然道:“如今边境未平,突厥未退,正是用兵之时,也是改制的时机。府兵制名存实亡,折冲府空额严重,去岁朔方用兵,真正能拉出去的府兵不足名册的三成。若非娄将军临时募兵,二十万大军的架子都撑不起来。而募来的兵,月饷、粮草、军械,全靠户部拨付,反而比府兵更好调度。臣如今管着户部,知道朝廷拿得出这笔钱。只要银行运转正常,工坊收益稳定,两三年内,朝廷便能在北方先建起一支五万人的常备募兵,以兵部节制,粮饷直拨,与节度使、折冲府脱钩。”
“两三年内,五万人。”武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在暖阁里缓缓踱了几步,“那清丈田亩呢?你的按地征税,如今能做了吗?”
望舒看着武曌,她当然想,她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但她很清楚,田制比兵制更难动。
士族能容忍朝廷开银行、办工坊,因为那些都是新东西,没有动了他们手里的地。可清丈田亩,那是要把他们藏了上百年的田产翻出来晒太阳。
逼急了,那些表面温顺的世家大族会比韦思谦更疯狂。
“田亩之事,宜缓不宜急。”望舒斟酌着说,“如今有银行与工坊的进项,陛下手中钱粮充足,不必急着与士族争地。臣以为,先改兵制,再行税法。兵权在手,税改才有底气。”
武曌慢慢笑了,“朕当年说你是少年气盛,如今看来,是朕老了,胆子反倒比你小。”
她对望舒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你且回去,把募兵制的章程细则写出来。不必急,要细,细到每一营多少人、多少饷、从哪里招募、如何轮换、如何防止将帅坐大。你写好了,朕再看。”
望舒行礼领命。
她这盘棋,如今终于走到了真正能落子的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波云诡谲(九) 王公,你说
夜里, 望舒在书房里写募兵制的章程。桌案上摊着折冲府的名册、户部的军费账册、明州港运银船的班次表,以及她这些年陆陆续续记下的兵制弊病笔记。
苏无名和沈浪已经回房歇下了,书房里只点着两盏灯, 灯花偶尔爆开,映得她执笔的手忽明忽暗。
秦昀推门进来时, 她正伏案疾书,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那摞已写好的草稿。第一页便是“募兵制十三条”,从募兵标准、粮饷数额、将官轮换到兵籍管理, 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在她翻页时按住了她的手。
“望舒,你要改兵制?”
他有些慌,“这不是户部里换个账本、银行里多铸几枚银币的小事。府兵制再不堪,也是自大唐沿革下来的根基。府兵兵农合一,以族统兵,那些大族靠什么把持地方?靠的就是名册上的兵员和手里的田。你这一改, 折冲府散了, 他们连最后那点兵权都没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还有地方上的节度使, 你断了他们募兵自重的根基, 他们不反也得反。陛下是厉害, 可她再有魄力,这动辄几十年的国策,她能替你兜底的?她肯把身家性命绑在你这条车上吗?”
望舒任他按着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抬起头, 对上秦昀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府兵制早就崩了,秦昀,你比我更清楚,折冲府的花名册是死的,人早跑光了。去年你从长安城往东走,沿途多少军府只剩几个老兵?打仗靠的是娄师德临时募来的流民和游侠,他们打完了就散,散了就变成流匪,来年再召,还是这些人。朝廷没有常备军,便只能倚重节度使和折冲府。节度使手握兵权,税赋自留,养着私兵,那就是一群拿着朝廷粮饷的诸侯。现在不动,等过几年边境再乱起来,朝廷连一支能直接调动的兵力都没有。真到了那时候,再想改,藩镇已经坐大,改也没用了。”
她反手握住秦昀的手,“如今武皇还在,她压得住。正因为压得住,这刀才落得下去。若她不在,李家武家争得你死我活,新帝登基,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安抚藩镇和大族,哪里还敢动兵制?只会给节度使更多的权。我不怕担骂名,也不怕那些节度使反。怕的是十年之后,我们想改也改不动,到时候丢的是整个天下的安稳。”
秦昀默然凝视着她,她这些日子瘦了些,他慢慢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我不是劝你不做,我是怕你一个人做。改兵制这一动,户部、兵部、吏部、地方、边境、宫里,全都要动。那些人明里不敢拦,暗里会使多少绊子?今日递折子,明日他们便能在驿站里把你的奏疏抄出去。你要做,就让我来做你的后盾。右威卫的人,先替你压着洛阳这一亩三分地。其余的,你只管往前推。”
望舒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闭了闭眼,“风雨又要来了。”
但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在这时候改,那将来没有安史之乱,也会有其他的乱,节度使拥兵自重是早晚的事。
如果太平要争权,一定不能是如今的格局,否则她一点机会也没有。
武皇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动一个世家,就是人家手上有兵权,这些才是五姓七望的底气。
武曌把望舒递上来的奏疏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摞纸就摊在含元殿西暖阁的御案上,纸角被翻得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还有她用朱笔圈出来的几处。婉儿不敢打扰,只在旁边奉茶研墨,偶尔添香。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宫槐叶上积雨滴落的声音。
此事若发出去,便是与大周的功臣贵戚、天下折冲府、五姓七望一起撕破脸。天下府兵,到了这个年月,早已是各家族手里的私产。
折冲都尉多由地方大族子弟充任,府兵户由他们的佃户、部曲充数。朝廷有战事,诏令下去,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