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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90-95(第1/14页)
第91章 波云诡谲(一) 宋某对狄大
望舒从狄府出来时, 天色已经黑透了。马车在巷口等了许久,马夫见她出来,忙迎上去, 见她神色平静,便识趣地没有多问, 只低声道大人回府吗,望舒点点头上了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辘辘声。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陛下没打算让我在彭泽待太久。”她不知道这句话是父亲真心的判断, 还是只是为了让女儿安心的安慰之辞。
不过原本历史轨迹也是他被贬去彭泽,武家子侄一路犯蠢,局势稳不住了,又让他回来。
此时陛下对武家子侄还是抱有希望,觉得他们可以与众臣分庭抗礼,如今清洗了两轮, 权力大半握在武家子侄手上。
狄仁杰去彭泽治县, 她得留在洛阳稳住户部、稳住银行、稳住安西四镇的局面,这些才是根基。
如今小人当道, 她也很是气愤, 就武承嗣的嘴脸, 来俊臣为他干了不少脏活,她让来俊臣下狱,武承嗣当然视她为眼中钉。
毕竟这些李唐旧臣不死, 哪有他上位的机会?何况那些都是有兵权的将军。
他野心膨胀,白日做梦想着接姑母的皇位,一直踩着武三思, 针对李唐旧臣,尤其是武将。
他才不管边关死活,反正疆域这么大,丢失一半有什么关系?
望舒觉得恶心,武三思比起他来,都没那么烦人了。
回到秦府时已经很晚了,她草草洗漱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望舒刚吃完早饭,秦昀去上值了,她正好休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吼吼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她三哥狄景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望舒!望舒!出大事了!”
狄景晖冲进花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冲到望舒面前,双手撑着桌案,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阿耶被贬了!彭泽!那是什么地方?我打听过了,在江南西道,穷山恶水,离洛阳两千里!以后我出去说我是宰相的儿子,人家说你是哪个宰相?我说狄仁杰,人家说你阿耶不是彭泽县令吗?我这脸往哪儿搁!”
望舒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很是无语,“我还没倒呢。”
狄景晖愣了一下。
“你是宰相的儿子,和你是宰相的哥哥,有差吗?”
狄景晖眨了眨眼,也是哦,他猛地一拍脑门,仰天长笑了一声,“对哦!我还是宰相的哥哥!没差!”
望舒懒得看他这副嘴脸,随口问道:“我的宅子建得怎么样了?”
“建得差不多了!可漂亮了!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阿罗憾手下的匠人太能耐了,那个穹顶已经合龙了,采光好得不行,正午的阳光从穹顶窗洞里照下来,整个厅堂亮堂堂的,老普说跟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一个手艺!还有那个浴房,石子地已经铺好了,引活水的铜管也埋完了,地龙试烧了两天,热气从地板下面走,整个中院的地面都是温的。现在就剩收尾了,家具一入场就能住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望舒想了想,今日正好没事,她忙得都忘了她的宅子了,她让狄景晖给她当监工,帮忙给质量把关。
先前秦怀道来洛阳住了两天,那时她最忙的时候,秦昀自己接待的,秦怀道对出息的儿媳本就恨不得供起来,哪还会说别的话。
对于两人成亲那么多年没孩子,都不催,还与秦昀道,不急,年轻人不着急,实在没有也没关系,秦家别的不多,就孩子多,以后想养过继一个。
反正不和离就行,跟着望舒,明显前程似锦,老父亲也沾光回长安养老了,长子还有闲职,可领俸禄。
这一切明显是望舒能耐啊,大周可不缺会打仗的将军,陛下不用,再有能耐有什么办法?
望舒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马车到了新宅门口还没停稳,狄景晖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边比划一边跟望舒说这里要种什么树、那里要摆什么景。望舒踩着踏凳下来,抬头一看,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宅子的前院完全按照大唐的规制来,照壁、正堂、东西厢房,中规中矩,气派端方。
但穿过正堂走进中院的那一瞬,视野骤然开阔——
穹顶厅堂以令人屏息的弧线拔地而起,青灰色的石灰岩石券一道一道地向上收拢,在最高处围成一圈精巧的窗洞。
晨光从窗洞里斜斜地倾泻下来,在穹顶内壁上流转出层层叠叠的光影,整个厅堂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镂空石灯笼里,明亮、通透、庄严而轻盈。
穹顶与周围大唐式歇山顶之间的衔接靠的是一圈低矮的回廊,回廊的柱子用了希腊式的柱式,却漆了朱红色的唐漆,柱头上雕刻的不是希腊神话里的人像,而是大唐工匠最擅长的卷草纹。
两种风格在这里没有打架,反而像是一对默契的舞者,各自退让了半步,便找到了最舒服的共处方式。
老普正蹲在回廊下用炭笔在羊皮纸上修改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望舒,褐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快步迎上来,与她说,“尚书大人!穹顶,合龙了!采光,比图纸还好!您看那个窗洞的角度,是我重新算过的,洛阳的日头比君士坦丁堡偏南一些,原来的角度不够,我调了,现在从卯时到酉时都有光照进来,冬天最冷的时候正午的阳光能直射到厅堂正中央。”
译者将他的话翻译给望舒听,望舒仰着头在穹顶下面站了很久,晨光从窗洞里落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目映得分外清晰。
“很漂亮。”
老普听懂了她的语气,粗粝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他转过身,朝院子里正在打磨石料的几个波斯匠人大声喊了几句波斯语,匠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鼓起掌来。
望舒被这场面逗得眉眼弯了弯,转头对狄景晖说:“家具的事你帮我去办,不用太贵重,但木料要好,做工要细。书房的桌案照着户部值房里那张的尺寸做,要大一些,能铺得开舆图和账册。卧房的床榻照秦昀的身量做,他比寻常人高半头,不能委屈了腿。”
狄景晖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南市上最好的木器坊就是崔家老二的拜把兄弟开的,保证给你用上好的紫檀,做工比少府监的还精细。对了望舒,你这宅子建好了,要不要给那些胡人工匠也发点赏钱?他们这些天可真是卖力。”
望舒点点头:“当然,让周福安排,每人封个大红封,工钱另算。”
次日,政事堂议事。
开春后边关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递进洛阳,吐蕃在陇右虽被程务挺挡在积石山以西,但论钦陵并未退兵,仍在青海方向集结兵力,随时可能反扑。
而北边更不安生,突厥默啜可汗与契丹部族连兵南下,已经掠过了阴山防线,前锋直指朔州。
两道军报同时压在御案上,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满朝文武都有些喘不过气。
武曌坐在御座上,面容比平日里更冷峻了几分。她将两份军报依次放下,目光扫过殿中坐着的宰相与心腹。
“诸公,吐蕃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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