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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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喝过几次酒、通过几封信。

    这些人未必真的参与了谋反,但武曌不打算冒任何风险。

    程务挺被调离了禁军,明升暗降,去了陇右当都督,听起来是一方大员,实际上是把他从洛阳连根拔走,远离中枢。

    王方翼更惨,他从兵部侍郎直接平调到了太仆寺,管马政,手里一兵一卒都不剩。就连在金陵立了大功的刘仁轨都主动上表请求留守扬州善后,暂不回京。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与此同时,秦府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中下层的武将,有左威卫的郎将,有金吾卫的校尉,还有两个刚从地方上调回来的折冲都尉。这些人官职不高,够不上直接面圣,也没有资格递奏疏表忠心,但他们知道谁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他们来找秦昀,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客气话,最后的意思都一样,请秦将军在陛下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绝没有半点异心。

    秦昀应付了两拨之后便不胜其烦,躲到望舒的书房里不出来。望舒笑着说他如今也成了香饽饽,秦昀苦笑说我宁可回对马岛吹海风。

    但有些人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比如一个望舒无论如何没想到的人,娄师德。

    娄师德是进士出身,却以军功起家,在河陇一带屯田戍边多年,是朝中少有的文武双全之臣。

    他以宽厚著称,从不参与党争,在军中朝中人缘都很好。

    程务挺被调走后,娄师德恰好奉旨回京述职,他本来只是正常回京复命,却赶上这场大清洗,进退两难。

    他那日天不亮就来了,没带随从,牵着一匹瘦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府大门口,像是来串门的邻家老伯。

    望舒吩咐人把他请进花厅,老将军叹了一声,“狄尚书,末将半辈子在边镇屯田,从没想过掺和朝堂上这些事。如今圣人整顿宿将,末将这趟回京述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求尚书大人指点一二。”

    望舒望着他花白的鬓角,心中五味杂陈。娄师德当年在河陇,他亲自下田与士卒一起挑粪种地,军中人人敬服。吐蕃犯边,他带几千屯田兵硬扛数万敌军,守城数月不曾后退半步。

    “娄将军,陛下不会疑你的。”

    ……

    姚崇从秦府回来之后,一头扎进了银行的筹备事务里,他接手的第一件事,便是银行的选址与分号设立。

    按望舒的规划,银行总号设在洛阳户部衙署东侧,原是少府监的地,稍加改造便能用。

    但分号的设立却不能铺得太开,天下三百六十州,不可能一口气全设上。

    姚崇斟酌再三,向望舒呈了一份条陈,建议首批只在长安、洛阳、扬州三地设分号,江南东道的明州、越州、杭州三地视情况半年后再增。

    这三处分别控扼关中、中原与江南的财赋命脉,商贾云集,银钱流通量最大,银行信用一旦在这三地立住,其他州府自然会闻风而来。

    望舒批了,“准”。

    选址定了,接下来便是银票的防伪。姚崇为这件事跑了不下十趟少府监的印钞坊,跟少府监的几位老师傅反复琢磨,最终定下了四重防伪的法子——

    银票用特制的桑皮纸,纸质坚韧,入水不烂,光是纸浆配方就试了几十种。纸面上压了一层极细的暗纹,对着光才能看见,是大周银行的徽记。

    票面四角各印一枚微雕印章,分别出自四位不同的刻章师傅之手,任何一枚对不上便是伪票。

    最要紧的是银票与存根之间有一道骑缝章,票面与存根各留半枚,只有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才能兑付。

    每一张银票从印钞坊出来都要经过三道核验,少府监核一遍,银行总号核一遍,分号入库前再核一遍,少了一张、多了一张、错了一个编号,整批全部退回重印。

    望舒来看过一次银票样品,拿在手里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指摩挲着纸面上那层若隐若现的暗纹,点了点头,“好,先用着吧。”

    把手头上的事办好,朝廷如今的风声,值房里,姚崇听着程务挺王方翼刘仁轨这些能将都不得重用,心中一叹,但也清楚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兵权不比政权,政权出了乱子最多是朝堂上斗一斗,兵权要是出了乱子那就是刀兵相见血流成河。

    陛下经历过李冲和李敬业两场叛乱,又差点被裴炎里应外合,她不信武将了。

    这于他们这些能吏也是机遇,她唯一还信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功绩。

    姚崇埋头继续核账,不再多想。

    银行办事的人,陈三娘和另外几个拔尖的分去了洛阳总号,余下的按籍贯和意愿分别派往长安、扬州分号。

    三月初一,宜开市、宜交易、宜纳财。大周银行洛阳总号在这天正式挂牌营业。

    朝堂上百官原本是冷眼旁观的。

    银行的事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折腾了,招人、培训、印银票、定章程,户部衙门后面的旧库房里昼夜亮着灯,姚崇带着几百个女子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隔了两条巷子都听得见。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看来,银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官办柜坊,可柜坊是靠着几代人的信誉才立住的,朝廷凭什么?

    挂个御笔匾额、刻几块石碑、摆几箱现银,百姓就会把真金白银往里送?

    做梦呢。

    那些商户精明得很,一分银子能掰成两半花,谁会信你一个新开的官家铺子?

    甚至有几个御史台的言官已经私下打好了腹稿,只等银行开业当天门可罗雀,就上折子弹劾狄望舒虚耗国帑、哗众取宠。

    三月初一,银行挂牌。

    南市的告示墙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御笔亲题的“天下信”匾额拓本嵌在石墙上,五万两现银和一万贯铜钱白花花地摆在众人眼前,上官婉儿当众宣读了银行立约文书。

    排场大得惊人,气氛也热闹得紧。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从南市口子一路传到洛水桥头。

    但整整一个上午,走进银行大门的客人屈指可数。

    来的都是想巴结狄望舒的官员,意思意思存一点,给狄大人捧场。

    看热闹是一回事,掏银子是另一回事。百姓们围在银行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瞧着那些穿统一制服的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瞧着墙上挂着御笔匾额的拓本,可就是没有人敢第一个迈进去。

    偶尔有一两个被人群推到前面的,讪讪地笑了笑,又缩回去了。

    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御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个姓马的侍御史已经把弹劾的奏疏草稿铺在了案上,只等下午的数据出来就往上面填数字。

    他连措辞都想好了,“银行开业半日,门可罗雀,存银寥寥,足见民间对官办银号并无信任,此举虚糜国帑,徒耗民力。”

    但马御史的笔还没落下去,情况就变了。吴掌柜是南市上第一个走进银行的百姓,他存了三十贯钱,拿了银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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