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85-90(第10/17页)
上工坊上了规模之后摊薄了固定开销,细麻布的单匹成本比刚开工时降了将近两成。单月净利润已经超过一千五百贯。”
郑文昭在旁边飞快地记着数字,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混在织机的潮声里,他停下笔抬起头,正好对上望舒投过来的目光。
“郑郎中,单月净利一千五,一年就是一万八。当初投入的本钱三万贯,不到两年回本,往后就是净赚。工坊赚了钱,一部分上缴户部充实国库,一部分留作扩大再生产,一部分用来还国债的本息。钱还是得转起来,将来商业能反哺农业。”
郑文昭连连点头,捧着账册跟在她身后,继续往下一家工坊赶。
这还是半年来,他们头一回去参观工坊运行,姚崇办事真的很靠谱。
洛阳城外瓷器坊的窑场比纺织坊更加壮观。郑文昭一到门口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退了一步,定了定神才跟进去。
窑场依山而建,三座新式窑炉一字排开,每座窑炉都有两人多高,炉膛里火光熊熊,从观火孔里透出来的橙红色光芒把整个窑场的墙壁都映得发亮。
窑工们光着膀子在窑前忙碌,汗水沿着脊背往下淌,在腰间系的粗布围裙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满了等待入窑的素坯,白瓷胎薄如蛋壳,在火光映照下几乎透明。
瓷器坊的主事姓康,是洪州来的老师傅,在景德镇烧了几十年窑。他拿着新出的样品给望舒看,一只白瓷碗,胎骨极薄,釉色温润如玉,对着光能看见手指的影子。“大人,这是给大食那边烧的,他们不喜欢太厚的胎。粟特商人带了波斯釉料配方来之后,这批试烧出来的效果更好,釉色比传统白瓷多了一层暖调,在阳光下看有点像象牙色。胡商抢着要。上月出货白瓷两万件、青瓷八千件,订单排到明年六月。净利润,上月突破两千贯。”
望舒翻了翻订单册子,在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备注,粟特商人安某,携波斯釉料配方入股,已签契约,占洛阳瓷器坊一成股份。
“入股的事,康师傅怎么看?”
康主事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笑得憨厚:“好事,他们带来了波斯的釉料配方,咱们的窑工也跟着学手艺。以前咱们烧的白瓷只有大唐人认,如今掺了波斯釉料,烧出来的东西连大食人和拜占庭人都抢着要。销路宽了,工坊赚得多,窑工的工钱也跟着涨。上个月新招了三十个学徒,还不够用。”
望舒合上册子递给郑文昭,转身往外走时随口问了一句:“民办工坊那边怎么样?”
康主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尚书大人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才答道:“小的倒是听说,城郊新开了好几家私营窑场,都是跟着咱们瓷器坊学的新式窑炉,也烧白瓷,也接胡商的订单。他们的规模小,但成本低,烧出来的东西品质不如咱们,架不住价钱便宜,倒是抢了咱们一部分低端订单。”
“挺好,合作要共赢。”望舒说完便上了马车。
毕竟她是要做大蛋糕,而不是抢百姓的饭碗,大唐完全可以吃自由贸易的福利,以世界之财供养大唐。
马车上,郑文昭终于忍不住问了订单的事,民办的如果多了,工坊岂不是难以赚利?
望舒靠着车壁,摇摇头,“官营工坊做技术门槛最高的、前期投入最大的、别人做不了的。民办工坊跟着学,说明官营工坊的技术在往民间扩散,这是好事。他们做低端,我们做高端,他们养活几十个工匠,我们养活几百个工匠,各有各的活路。市场不是一块死饼,市场是一池活水。民办工坊越多,来洛阳订货的胡商就越多。胡商越多,整个洛阳的瓷器生意就越大,官营工坊分的自然也多。”
扬州造船坊的数据是最漂亮的,郑文昭把扬州分号转来的订单汇总放在望舒案头,很是震惊。明州港的造船坊订单排到了后年,扬州的造船坊一开工就接了十几条商船的订单,如今半年过去,已经交付了四条中型海船,手头还有九条在建。新罗和倭国的海商甚至直接派人常驻扬州,等着排期。净利润上个月突破了三千贯,是洛阳纺织坊的两倍。
“还有这个。”郑文昭把另一份文书递过去,“扬州分号主事呈报,码头上原来有几家私营的小船厂,原本只造渔船和近海小货船。咱们的造船坊开了之后,他们从咱们这边买了一批淘汰下来的旧木料和铁钉,又从咱们这边挖了几个手艺好的老师傅过去,如今也开始接商船订单了。规模不大,但势头很猛。”
望舒笑了笑,把文书合上放到一边,很好,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走。
然而朝堂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批国债在洛阳、长安、扬州三地同步发售,三十万贯额度五天之内被抢购一空。清河崔氏一家就认购了五万贯,太原王氏跟了三万贯,荥阳郑氏两万贯,弘农杨氏一万五千贯。
余下的额度被刘万贯等大商贾瓜分殆尽,中小商户连边都没摸着。
望舒连夜批复,第二批国债追加十万贯,扩大认购范围,允许中小商户以存款额的十分之一认购。但条件不变,必须先有银行存款账户,存款余额达到一定门槛才有资格购买。
第二批十万贯同样在三天之内售罄。
与此同时,泾惠渠支渠网络正式动工。工程所需的石料、铁钉、桐油全部从官营工坊采购,工坊的订单量应声上涨。基建工程雇用了周边州县近万民夫,民夫领了工钱在本地消费,周边商户的生意跟着水涨船高。
商户赚了钱存进银行,银行存款总额在三季度末又涨了一大截。
但这正是让士族们寝食难安的地方。
盐铁官营是祖制,铁矿铜矿官营也是祖制,这些他们认了。
但纺织、瓷器、造船这些行当,几百年都是民间自营的,士族手里有地有桑有蚕有织户,他们自己的庄园里就产丝绸,他们自己的商队就贩瓷器,他们自己的船队就跑海运。
如今朝廷把手伸进了这些行当,官营纺织坊的细麻布压得私营织坊喘不过气,官营瓷器坊的白瓷抢了私营窑场的大半订单,官营造船坊的海船一出船坞就接走了新罗倭国的订单,私营船厂连口汤都快喝不上了。
至于国债就更让他们窝火了,朝廷向百姓借钱办工坊,工坊赚了钱还国债,国债的本息从工程新增的田赋中拨付,从头到尾不经过地方官的手,也不经过士族的手。
士族手里攥着大把银子,除了存进银行买国债,竟然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存着?不生利。买地?限田令卡着。放贷?柜坊都倒闭了。
钱越来越往银行里集中,越来越往朝廷手里集中,士族手里还是有钱的,但他们说话的分量却越来越轻了。
御史台首先发难。
一个姓卢的侍御史上了一道奏折,洋洋洒洒近千言,核心论点是,“狄望舒以朝廷之名,行商贾之事,与民争利,利欲熏心。”
奏折里把银行、国债、官营工坊一锅端了,说银行是“聚民间之财为己用”,国债是“借百姓之钱充国帑”,官营工坊是“夺民之业,绝民之食”,说朝廷已经有盐铁专营和矿税,如今连纺织瓷器造船都要插一手,长此以往天下财富尽归朝廷,民间再无余财,士绅再无立足之地。
这道奏折一上,御史台里几个原本就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