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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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令,就看见城墙上忽然多了几排人。

    是几排身强力壮的士卒,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圆滚滚的铁疙瘩,大小如陶罐,黑漆漆的……

    旁边的骆宾王问道:“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城墙上的人似乎也没打算让城下的人猜太久,随着一声低沉的号令,城头的士卒同时将手中的铁疙瘩用力朝叛军最密集的方向抛了出去。

    铁疙瘩在空中划出数十道弧线,落进了城墙下密集的叛军队伍中,砸在云梯旁,砸在冲车的轮子下,砸在正举着盾牌往前冲的步卒脚下。

    一声巨响——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炽烈的火光在城墙下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气浪将周围的士卒像枯叶一样掀飞出去。

    紧接着铁疙瘩在叛军队列中接连炸开,爆炸产生的铁片和碎石子在空中乱飞,击中了士兵的要害,方圆两丈内的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城墙下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没有被炸到的士卒被这从未见过的武器吓得魂飞魄散,扔了兵器掉头就跑。

    但已经冲上去了的人跑不掉,云梯被炸翻,燃烧的木屑和人的残肢一起从半空中洒落。冲车被气浪掀翻在地,推车的士卒被压在车下,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让人胆寒。

    李敬业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得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他死死拽住缰绳,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难以置信,这是火药?火药的威力怎么会这么猛?

    这不合常理——

    第一轮爆炸的余波还没平息,第二轮铁疙瘩已经从城墙上飞了下来,这一次落点更靠后,直奔李敬业的中军大帐方向。

    “大都督!快退!”几个亲兵冲上来拽住李敬业的马缰,拼命往后拖。

    李敬业被亲兵们簇拥着往后撤退,回过头看了一眼金陵城墙,城墙依然巍然耸立,城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绯色官袍,在一群身着重甲的武将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她就这么远远看着。

    狄望舒!

    李敬业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但他没有时间愤怒,因为城墙上的投石机已经开始调整角度,而那些扛着铁疙瘩的士卒又重新出现在城墙上。他必须撤退,立刻撤退,否则他的八千主力今天就要全部交代在金陵城下。

    “撤!全军撤退!”

    李敬业嘶吼着下令,声音在爆炸的余响中显得单薄而无力。

    撤退的命令一下,叛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了,后排的士卒早已被那恐怖的爆炸吓得魂不附体,听到撤退的命令,扔了兵器撒腿就跑,根本顾不上什么队形。

    前排还在城墙下挣扎的士卒被抛弃了,他们哭喊着往后跑,被督战队的横刀逼回去,又跑回来,在城墙上的弓弩手重新开始射击时成片地倒下。

    从金陵城墙下撤离到叛军大营不过三里路,但就是这三里路,叛军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李敬业逃回大营时,铠甲上溅满了泥土和血污,头盔也不知掉在了哪里。

    他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扶着一根营帐的柱子才站稳。

    他的双手在发抖,火药他军中也是有的,但威力与火油桶没什么两样,还不如火油桶好用,容易伤到自己人。

    为什么火药在狄望舒手里会变得这么可怕,落地之后会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会把人炸得四分五裂。

    他手下的士卒不是没见过死人,但那种死法太可怕了,可怕到连最悍勇的老兵都在发抖。

    “整军!快整军!”他冲着自己的部将吼道,“立刻撤回扬州!”

    但已经晚了。

    金陵城东面的密林里,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早已等候多时,秦昀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后是他在对马岛上训练了两年的水师老兵,还有从明州带来的两千精锐。

    这些士卒在密林里蹲了整整一夜,身上被蚊虫叮满了包,但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一个人擅动。

    他们听着金陵城下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知道狄总办的火药已经奏效了。

    秦昀拔出横刀,三千骑兵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踏碎了密林的寂静,朝叛军的侧翼冲去。

    叛军正在溃退中,根本没有余力抵挡侧翼的突袭,秦昀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就撕开了叛军的阵线。

    溃兵们本来就已魂飞魄散,被这支生力军一冲,彻底失去了组织。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长江边上跑,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求饶。李敬业的督战队挥刀砍了几个逃兵,但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砍得越快跑得越多,到后来连督战队自己也扔了刀跟着跑了。

    秦昀没有恋战,他的目标不是杀伤溃兵,是李敬业本人。

    他带着亲兵直插叛军中军,马蹄踏翻了无数营帐和旗帜,横刀翻飞间砍倒了几个试图阻拦的亲兵。

    但李敬业不在中军大帐里,他的亲兵在秦昀杀到之前就架着他往西逃了。

    “追。”

    这一追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秦昀的三千骑兵沿着长江北岸往西追,李敬业带着残兵拼命逃。

    但叛军的步卒跑不过战马,掉队的越来越多,沿路的乡民看到叛军溃败,纷纷扛着锄头扁担出来截杀落单的逃兵,有人是为了朝廷的赏金,有人是为了出口恶气,狄望舒那篇《告天下书》让他们觉得这群叛贼活该。

    到了第二天中午,秦昀在历阳附近截住了李敬业的残部。

    此时李敬业身边只剩下不到千人,人困马乏,粮草尽失,士卒们嘴唇干裂,眼眶深陷,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秦昀在历阳北面的渡口布下了口袋阵,三面合围,只留一个缺口通向长江。李敬业的残兵被驱赶到渡口边,身后是滔滔江水,身前是秦昀布下的阵势。

    三千骑兵排成三排,横刀出鞘,弓弩上弦,矛尖朝前,整整齐齐地朝渡口缓缓推进,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夕阳西下,长江江面被染成了血红。李敬业坐在渡口边一块石头上,铠甲已经脱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他身边还剩下不到三百人,大多带伤,靠在石头上或躺在地上,连站起来列阵的力气都没有了。骆宾王也在,裴绍也在,那些在扬州议事厅里慷慨激昂的幕僚们,还活着的都在这里了。

    秦昀翻身下马,走到阵前,手按刀柄,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敬业。

    李敬业缓缓抬起头,看着秦昀。

    两个将门之后,一个是凌烟阁功臣李勣的孙子,一个是凌烟阁功臣秦琼的后人,隔着不过二十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秦昀身后的弓弩手瞬间举起了弩,百张弩机同时对准了李敬业。

    李敬业看着秦昀,看了很久。江风吹过渡口,吹得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吹得满地伤兵的呻吟断断续续。

    “秦昀,你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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