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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5-60(第15/18页)
她话音刚落,路边那个挎着鸡蛋的老妪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把篮子往望舒手里塞,“狄大人,这是老身自家养的鸡下的蛋,您带回去补补身子。您给咱村办了学堂,老身的孙女如今能认字算账了,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挤了上来,掏出一双布鞋,纳得密实的千层底,鞋面上绣了并蒂莲,“狄大人,民妇不会说话,这鞋是民妇一针一线纳的,您别嫌弃。民妇去年在纺织工坊做了一年工,攒够了银子给婆婆抓了三个月的药,婆婆如今能下地了。要不是您办了工坊,民妇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和病婆婆,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这一开头,其他村民也纷纷往前凑,有人捧着一袋子新碾的米,有人提着一篮子刚摘的春枣。他们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生怕望舒不收。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往这边看,想上前又不好意思跟年轻人挤,嘴里喃喃地。
望舒赶紧伸手托住老妪的篮子推了回去,“大娘,鸡蛋您拿回去给孙子补身子,孩子在学堂念书费脑子。大娘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不能收。”
她又转向那个年轻媳妇,把布鞋塞回她手里,“嫂子在工坊做得顺手,是你自己的手艺好、肯吃苦,不用谢我。这鞋做得这么好,拿回去给自己穿,或者拿到坊市上卖,准能卖出好价钱。”
她朝众人拱手作了个揖,声音清朗,“诸位乡亲,你们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各位要是真想谢我,就把日子过好,让孩子们好好读书,将来狄村多出几个读书人,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
狄仁贞也在一旁帮着劝,“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人在村里住两天,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先让大人进去看她阿翁。”
村民们这才慢慢散了,几个孩子还追在望舒身后跑了一阵,被她笑着撵了回去。
狄仁贞领着三人往村里走。一路上望舒看见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两年前她头一回来狄村时,村里大多是土坯房,墙皮剥落,屋顶上铺的是发黑的茅草,有的人家连院墙都塌了半截。
如今那些土坯房大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砖瓦房,青砖灰瓦,窗明几净,有的人家院子里还打了水井,井台上铺着水泥。
村中的主干道也全铺了水泥,路面扫得干干净净,路两边的人家门前都种了枣树或柿子树,刚抽出来的嫩叶在风里轻轻摇着。
“这些新房子,大多是这两年盖的。”狄仁贞边走边指给望舒看,“村里人挣了工钱,头一件事就是盖房子。以前村里只有几户殷实人家住得起砖瓦房,现在你瞧,十家倒有八家翻新了。那家——”
他指了指东边一栋新瓦房,“是老赵家的,他儿子在冶铁作坊区当学徒,今年刚满师,如今已是正式的铁匠了。还有那家——”
他又指了指西边一栋更大的,“是几个在瓷窑上工的合买的,都是孤儿,没爹没娘,村里给他们分了地皮,瓷窑的工钱高,他们就合伙盖了栋大的,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望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大瓦房的门前果然蹲着几个年轻后生,正在分拣刚从瓷窑拉回来的瓷器,有说有笑的,脸上都是对日子有盼头的神采。
走过村中央那棵大槐树时,一阵清脆的童声从旁边的院子里传出来。
望舒脚步一顿,偏头看去,族学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排课桌,十几个半大孩子正端坐在桌前,跟着先生念《千字文》,声音清脆整齐,在春日的午后格外好听。
“族学现在有两个班,蒙学班和经学班,加起来六十多个学生。”狄仁贞指着学堂旁边一间新盖的厢房,“那是藏书室,书架和书都是县学拨过来的,你上回让人送来的几套《文选》和《史记》也在里头。周围几个村子听说了,也都想把孩子送来,我跟沈浪商量了一下,明年再扩两间讲堂,请一位经学先生,就能多收三十个学生。”
狄景晖在旁边听得咋舌,“二叔,你这风生水起的。”
他都没想到,五千两就可以改变一个村子,在长安都买不起地段好的宅子。
一行人走到老宅门口,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条伸出墙外来,上面已经挂了几串嫩绿的花苞。望舒正要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狄知逊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簇新的藏青色圆领袍,头发梳得顺,胡子也修剪得整齐,整个人精神矍铄。
“阿翁!”望舒上前一步,端正地行了个礼。
狄知逊伸手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圈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他伸手拍了拍望舒的肩膀,又拍了拍,“好孩子,两年前你那五千两银子,让狄村不一样了。如今村里不光用那钱办了族学,还办了瓷厂,有你的方子,赚利了不少。你跟我进屋,阿翁有话跟你说。”
他拉着望舒的手往里走,又回头朝狄景晖和秦昀招了招手,“老三,秦小子,你们也进来,在院子里干站着做什么?老三去灶房看看茶水烧好了没有,秦小子你把马拴到后院去,后院有草料。”
狄景晖和秦昀对视一眼,一个往灶房钻,一个牵马往后院走。
望舒被祖父拉着手穿过院子,那棵老枣树的花苞在头顶晃了晃,几片新叶落在她肩上,又被风吹走了。
进了正屋,狄知逊让望舒在方桌边坐下,自己走到墙角的老木柜前,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个小木匣子。
他把账册放在桌上,推到望舒面前,又把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契书和几张银票。
“这是瓷厂这两年多的账。”狄知逊坐下来,翻开账册,“第一年刚起步,只烧了两口窑,扣掉本钱和人工,净利不到百两。去年又扩了四口,还从邢州请了一位老师傅来改良釉色,净利到了四百两。今年刚过去两个多月,开春接的单子已经排到了秋天,利润比去年同期又翻了一番。你二叔管着窑上的事,他这个人你也知道,老实本分,账目一笔一笔记着,从不含糊。”
他顿了顿,把手按在账册上,抬眼认真地看着望舒,“前些日子村里几个老人和窑上的工匠来找我,跟我说了一件事。他们说,狄大人当初自掏腰包给村里办学堂、建瓷窑,方子是她出的,本钱也是她出的,没有她就没有狄村的今天。如今学堂办起来了,瓷厂也赚钱了,村里人的日子好过了,盖了新房子,买了牲口,孩子们有书读,几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也能吃上公家饭。可狄大人自己要调回长安了,朝廷的俸禄就那么点,在长安花销又大,租个宅子都要好几十两银子。他们说,往后每一年的利润里,该有一半归狄大人,我觉得也对,另外一半族里用很够。”
他把木匣子往望舒面前推了推,“这些契书是你二叔让人拟的,上头白纸黑字写明了,狄村瓷厂每年利润的五成归你,不管你日后在哪里做官、做什么官,这份利都是你的。”
望舒把木匣子推了回去,“阿翁,这钱我不能收,当年那五千两是工部买水泥方子给我的,我转手拿出来给村里办学堂、建瓷窑,本来就没想过要回本。瓷厂的方子是我出的不假,但那方子放在我手里只是一张纸,是窑上的工匠们没日没夜地试火候、调配比,才把它变成了能卖钱的瓷器。这两年我在晋阳当县令,领着朝廷的俸禄,吃住都在县衙,花不了几个钱。长安的宅子是天后赐的,不用租金。阿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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