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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5-60(第13/18页)
了一声,又看了王昉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再说什么。
王昉如蒙大赦,把账册往望舒案上一搁,“这是这个月的税银账目,请大人过目”,说完飞快地退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后堂里就有人端了冰镇乌梅饮子上来,有人搬了崭新的蒲席坐垫过来,有人把廊下晾着的鸟笼子悄悄挪到了后院——怕鸟叫声吵着贵人,还有人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整套越窑青瓷茶具,说是去年县库采办年礼时多备的,一直没舍得用。
端茶倒水的、铺坐垫的、调窗棂角度的,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个个都恨不得在公主殿下面前露个脸。
望舒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待批的公文,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她看着一个书吏第三次进来给茶壶添水,终于忍不住把笔往笔山上一搁,对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去把裴县丞叫来。”
裴济来得很快,手里捧着一叠文书,进门先向太平行了礼,然后便转向望舒,开门见山道:“大人,我正有事找您呢,这几天有许多商人递帖子到县衙,想与县衙合办工坊。”
望舒皱了皱眉,“合办工坊?县衙之前与士绅合办水泥窑和冶铁作坊,是为了扶持新产业、给百姓找活路,并不是县衙要亲自下场经商。现在商贸已经起来了,民间有余钱投资,商人愿意来晋阳开店办坊,只要是合法经营、照章纳税,县衙一律欢迎,何必非要扯上县衙合办?”
裴济把手里的文书递上来,“正是如此,可那些商人说,县衙合办的工坊有官府背书,信誉好、销路稳、货款不拖欠,所以他们宁可让出一部分利给县衙,也要挂县衙的名号。这里头有几家是太原府来的大商号,开口就是合办铁器行和织坊,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望舒接过文书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她把文书往案角一搁,不以为然,“不行,县衙有县衙的职责,断案、征税、修路、办学、安民、劝农,这些才是正途。合办工坊这种事,当初是特殊情况特殊手段,如今产业已经上了正轨,士绅商贾手里有余钱、市场有需求,他们自然会去投资兴业。县衙要是样样产业都掺一脚,手伸得太长,一来与民争利,二来县衙的人手精力都有限,管了工坊就管不了正事,本末倒置。”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替我拟一份回帖,发给这些递帖子的商人。就说晋阳县欢迎天下商贾来晋阳投资兴业,县衙在坊市东侧新设了一个招商处,凡是想在晋阳开铺办坊的,招商处免费提供地皮信息、工匠名录和税赋章程。遇到刁难勒索的,县衙替他们做主。但合办工坊一事,除水泥窑和冶铁作坊区已签的合同继续履行外,县衙不再参与新的合办。这些事,交给民间去做就好。”
裴济一一记下,又请示了几件日常公务,码头扩建的工程进度、秋粮征税的日期安排、新到的流民的安置方案。
望舒一一做了批复,有的当场拍了板,有的让他拟了文书再来用印。
太平坐在旁边的蒲席上,端着那杯冰镇乌梅饮子慢慢喝,目光一直落在望舒身上。
她觉得很有趣,坐在这张案桌后面的狄大人,专注、犀利、果断,说一不二,跟裴济说话时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条理分明,每一条批示都有理有据,没有半句模棱两可的废话。
等裴济捧着一叠批好的文书退出了后堂,太平把空了的茶盏往案上一搁,歪头看着望舒,“你方才的样子,跟我母后批折子时一模一样。”
望舒正准备拿起下一份公文,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来,“殿下别吓我,臣哪敢跟天后比。”
太平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其实有些迷茫,但又不想表达出来,旁人对她的奉承来源于她尊贵的血脉,但对望舒崇敬,是敬她这个人。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母后这么死抓着权力不放,虽然要处理这么多国事,但她一句话可定人生死,批一本折子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分量,应该比打马球、逛园子、换新衣裳都来得更沉、更踏实。
不然太子为什么要放着舒服日子不享,一心与母亲争权呢?她以前总觉得李贤是昏了头,放着好好的东宫不住,偏要去碰那些他不该碰的东西。
现在看来,也许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身为太子,却只能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挥斥方遒,而自己连批一道奏折的资格都没有。帝王权力的滋味,真的那么好吗?
她正出神,望舒已经批完了最后一本公文,搁下笔,合上卷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正好,离午膳还有一阵子,便走到太平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殿下,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太平回过神来,拿扇子敲了一下她的手背,“想你家秦县尉什么时候回来,本宫饿了。”
“秦县尉去码头盯着扩建工程了,午饭前回不来。殿下既然饿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带殿下去逛逛晋阳城。”
望舒把她从蒲席上拽起来,“别坐这儿发呆了,大好春光,坐在这看臣批公文有什么意思。”
两人出了县衙,沿着坊市的主街慢慢走。晋阳城这两年商贾云集,街上比从前热闹了许多,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各种口音在茶楼酒肆里谈生意,街边的铺子摆满了铁器、布料和瓷器,伙计们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着铁器作坊区隐约传来的叮当声。
望舒见太平提不起劲,想了想,“晋阳确实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回去打网球?”
太平扬了眉头,“你身边带着网球?”
望舒点头,“当然带了。”
自从她弄出网球来,在长安就很受欢迎,其他地方当然也有。
但网球造价太高了,与马球一样,都是贵族才玩得起的。
两人回了行宫,望舒让人在行宫后头那片空地上临时支了球网。太平换了身轻便的胡服,把袖子卷到手肘,握着球拍站在场地上,架势十足。
打了小半个时辰,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太平把球拍往场边的石凳上一搁,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喝了水,然后往石凳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望舒会意,挨着她坐下。
春风灌过来,吹得人身上的汗渐渐收了,凉丝丝的。
行宫后院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一吹,零零落落地飘下来。
太平拈起肩上的花瓣,在指尖捻了捻,忽然开口,“我的婚期定了,明年四月。”
望舒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转头看着她,“明年四月?”
“嗯。”太平把指尖的花瓣吹掉,拍了拍手,“父皇替我选的,驸马是裴行俭的长子。婚期定在明年四月初八,刚好你的任期到明年春天就满了,我跟父皇说了,让你提前回来。父皇答应了。”
望舒放下水碗,在心里飞速算了算日子,若是天后特批提前回京,倒是赶得上婚期。裴家是将门世家,裴行俭文武双全,是朝中难得的能臣,他的儿子人品家世都拿得出手。
只是她对裴行俭的儿子们并不熟悉,印象中裴行俭最出名的儿子是裴光庭,后来官至宰相,还娶了武三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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