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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5-60(第10/18页)
热的光。
她是大唐最娇艳的牡丹,是天上的金乌。
太平看着望舒,大唐的宫殿,滋养了她,也囚禁了她,她羡慕着望舒的天高海阔,也思念着她。
太平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下了马车,拉着她一起往行宫走,“我好不容易来晋阳了,你先陪我在行宫住几天,不然我不太适应。”
望舒:?
这可是李唐皇室的老家啊。
行宫的寝殿是裴济亲自盯着收拾出来的,殿内的帷帐换了簇新的月白纱,床榻上铺的是晋阳织造新出的素绫被褥。
案上摆了一只青瓷博山炉,炉里焚着沉水香,香气幽微,被穿堂的晚风一拂,满殿都是淡淡的清甜。
窗外的廊下挂着几盏宫灯,烛火透过绡纱映在窗纸上,昏黄而温暖。
太平在殿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她蹬掉了脚上的绣鞋,盘腿坐在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望舒也坐上来。望舒把官帽摘下来搁在案上,又解了腰间的银带,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她刚坐稳,太平就把一个靠枕塞到她背后,自己也靠了一个,两人就这么并排靠在榻上,像小时候一样。
“说吧。”望舒偏头看她,烛光把太平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你信里那些‘我闷得长蘑菇了’、‘长安的春天好没意思’,我都攒着呢。”
太平望着对面的窗纸,窗外廊下的宫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灯影在窗纸上一摇一摇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了白天在官道上那股张扬的劲头,低了许多,也慢了许多。
“望舒,长安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流血。”
望舒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
“先是太子谋反。”太平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一条飘带,“他在东宫纠集了禁军,联络了朝中好几个大臣,想要逼母后退回后宫。事情败露之后,母后派兵围了东宫,把太子下了大狱。父皇出面求情,说太子是一时糊涂,说他只是受人蛊惑。母后不答应,现在还在狱中。”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我去狱中看他,他说他不服。他说大哥李弘是母后害死的,他不想步大哥的后尘,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
望舒的心揪了一下。
李弘的死是朝堂上讳莫如深的话题,当年对外只说是病薨,但私下的流言从来没有断过。
有人说太子是得了肺痨,有人说太子是被人下了毒,还有人说太子是撞破了天后的什么秘密才被灭了口。
这些流言望舒在长安时就隐约听过,但她从来不敢在太平面前提。
“你信他说的吗?”
太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不敢信,也不敢不信。大哥走的时候我才十岁,我只记得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对谁都温和,从来不发脾气。他生病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笑着跟我说没事,说等他病好了带我去曲江池放风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李贤说他是被母后害死的,可母后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儿子?大哥是太子,他从来不听母后的话,他只听父皇的。父皇让他监国,什么事都去请示父皇,把母后晾在一边。母后不喜欢他这样,可不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杀了他吗?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博山炉里的沉水香在静静燃烧,一缕青烟从镂孔里钻出来,在烛光里袅袅盘旋。
这些话望舒听也就听了,是不能接话的,这是皇室家事。
“后来呢?”
太平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但脸上没有泪,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掉眼泪,“李贤被废之后,朝中跟他亲近的大臣一个个被抄家、下狱、流放。每天早朝都有人被拖出去,我那时准备去外头打马球,一出门就会遇见那些命妇跪在宫门口哭,哭着喊着求母后开恩。母后不见她们,她们就跪在那里不走,跪到膝盖流血。”
她什么兴致都没了,可是她在长安不能表现出来,她既不能背刺母亲,也不想背刺父亲。
她与李贤没那么亲近,可也是亲兄妹,李贤从没有为难过她,有什么好东西还会念着她。
望舒闭上了眼睛,她可以想象那幅画面。长安的宫门,朱漆金钉,巍峨壮丽,门前的青砖上却跪着一排一排的命妇,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武三思来找过我,让我去劝劝母后。他说朝中现在人心惶惶,大臣们上朝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生怕散朝之后就回不了家了。我去找母后了,母后她说:‘太平,你以为朕想杀人吗?是他们不让朕活。’”
她不敢说什么,她怕真的涉及到母后,比起失去兄长,她更不能失去母后。
望舒能理解天后的处境,一个女子站在权力的顶峰,满朝文武虎视眈眈,亲生儿子都在暗中磨刀。
但她也能理解太平的痛苦,那些被流放的人里有许多是她认识的、熟悉的长辈,他们的妻女跪在宫门口哭,哭声穿过重重宫墙飘进她的耳朵里。
“你在怨她。”
太平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发颤,她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该怨谁。”
她抬起头来,眼泪被她死死地忍着,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都不肯掉下来。
“我怨李贤,他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跟我说大哥死得不明不白?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他把那些话塞进我脑子里,让我在长安每天做噩梦,梦见大哥在病榻上冲我笑,然后一口血喷出来,满床都是红的。”
“我也怨母后,她已经是天下了最有权势的人了,为什么还不肯松手?为什么要把权力握得那么死?为什么非要杀那么多人?那些人里有许多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他们就算与太子亲近,也是人臣本分,罪不至死啊。她为什么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我……我更怨父皇。”
她的声音哽咽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使劲咽了好几下才重新开口。
“父皇明明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母后不甘心退居后宫,也知道太子对母后心怀怨愤,知道朝中两派水火不容,他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就能镇住局面,可他什么都不做。他躲在大明宫里养病,一边信重母后,把朝政交给她打理,一边又暗中偏向太子,给太子撑腰。母后本来就疑心重,父皇越偏向太子,母后就越多疑。太子的胆子也越养越大,最后真敢带兵逼宫。这一切的根子,在父皇身上。”
她说完这段话,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滚了下来,砸在望舒的手背上。
“我谁都在怨,怨李贤毁了太子的名分,怨母后把朝堂变成了刑场,怨父皇躲在暗处两头点火。可我又谁都不能怨,李贤是我亲哥哥,母后是我亲娘,父皇是我亲爹。我穿着这身公主的衣裳,住在大明宫里,享受着天下最尊贵的荣华富贵,我有什么资格怨他们?我怨了就是不知好歹,就是不孝不悌。”
母后很疼爱她,可父兄也疼爱她,她身上流着李家与武家的血,她是那么骄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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