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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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冯郎中端着茶盏,目光微微一闪。他在工部营缮司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水泥对朝廷意味着什么了。

    大唐每年用在工程营造上的糯米浆,光长安一地就要几十万斤。

    糯米是粮食,拿粮食来修墙铺路,哪怕朝廷再富,户部每年批这笔预算的时候都肉疼。如果水泥能在表层建造替代糯米浆,营缮成本至少能砍掉六成。

    那省下来的,就是天大的数字了。

    禢靴  “狄大人的意思是?”

    “方子是我的,窑是温家和崔家出钱建的,匠人是官窑的田老窑工带的。按规矩,这方子归我与晋阳所有。”

    望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水泥这东西,用在晋阳是锦上添花,用在天下才是物尽其用。朝廷管着三百座州府、几千座县城的营缮工程,如果都江堰能用水泥加固堤坝,长安城墙能用水泥填补垛口,漕运码头能用水泥铺装货场——这笔账,冯郎中比我更会算。”

    冯郎中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孙郎中一眼。孙郎中微微点了点头,冯郎中这才转回来,“狄大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冯某也不绕弯子了。侍郎大人临行前交代过,如果水泥确实合用,工部愿意出五千两白银买断方子。方子归工部所有,但晋阳现有的窑厂照常经营,工部不干涉。”

    这五千两不多,但是给狄望舒个人的,晋阳的水泥依旧经营,这已经很给狄府面子了。

    毕竟方子都在官窑里了,这么大规模的卖,很多人都知道了,朝廷与其说买方子,不如说买垄断。

    朝廷买断,就是只你与我干这营生,其他人知道方子就知道,但要是用了,就是侵权。

    除非朝廷特许,就像盐一样,盐本来就是天然资源,在那是天地自然,谁用来赚钱就犯法。

    望舒知道工部会出价,但没想到出价出得这么快。

    方子给朝廷是迟早的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水泥攥在自己手里。但怎么给、什么时候给、给出去之后晋阳能得到什么,这些问题得谈清楚。

    “方子归工部,可以。”她放下茶盏,语气不急不缓,“但要写合同,第一,晋阳现有的窑厂继续经营,工部不干预。第二,朝廷用水泥,在同等价格和质量下,优先从晋阳采购,这个‘优先’要写在工部下发的公文里。第三,田老窑工和他的徒弟们是摸索出配比的人,工部如果要他们在长安培训匠人,按技术指导的待遇给俸禄,不是按普通匠人。”

    她得给她的人与地方谋好处,钱反而是次要的。

    冯郎中听完这三条,心里暗道这丫头果然跟她爹一样精。五千两买断一个方子,工部是占了大便宜的,但狄望舒看中的不是银子,是长期的采购权和晋阳匠人的待遇。

    朝廷的水泥采购量大得惊人,如果晋阳能成为工部的定点供货地,这笔买卖比五千两银子值钱得多。

    至于田老窑工的待遇,那是给晋阳匠人挣脸面的事,她说出来既显得体恤下属,又让工部没办法还价,人家把方子都给了,你连匠人的待遇都不肯给像样点?

    “成交。”

    冯郎中干脆利落地拍了板。

    第二天,裴济过来请冯郎中孙郎中签字,说移交文书已经拟好了。

    快得让望舒表示肯定,没毛病,先把钱收了,其他慢慢谈。

    冯郎中仔细看了一遍文书,郑重地签了名字,又让随行的员外郎把银票交到望舒面前。

    银票很新,盖着太原府官库的大印,整五十张,一百两一张,摞在一起也不厚,望舒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她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的私房钱,五千两,五百万文钱。

    她去刺史府就能取,这不得让杨昭眼红一把。

    当天下午又是美食招待,散席之后,冯郎中一行人回驿馆歇息。

    衙门忙了两天,裴济还得与二位郎中商讨细节,事情尘埃落定后,天黑了下来,望舒站在后堂门口,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

    枣树上的新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院子里的月光铺了一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秦昀从廊下走过来,他这几天都在席间作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听她跟冯郎中一条一条地谈条件。不卑不亢,寸步不让,偏偏每个条件都让人没法拒绝。

    望舒把银票扬了扬,“来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回头钱。”

    她也有一夜暴富的一天。

    秦昀也被她逗笑了。

    她来晋阳之后,修水渠是县库出的钱,修路修桥是士绅认捐加县库垫的银子,码头的收益还没完全上来,满打满算她到任以来只花钱没进过银子。

    先前她把方子拿出来,眼也不眨的直接给了官窑匠人,技术是她的,赚的钱全铺路了。

    “走。”

    望舒转身往屋里走。

    “去哪儿?”

    “换衣裳,喝酒。”望舒头也不回,“今天是好日子,我们两个出去,不带旁人。”

    换了一身常服,两人并肩出了县衙。望舒穿了襦裙,头发用玉簪绾了个单髻,走在大街上跟普通人家的年轻娘子没什么两样。

    秦昀换了件墨蓝色缺胯袍,腰间带着轻便的佩剑。

    汾水边的酒楼到了夜里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沿河一排竹木搭建的酒肆茶楼,门前挂着红纱灯笼,灯光映在汾水河面上,被水波揉成一片流动的暖红。

    琴声从临河的阁楼里飘出来,夹杂着琵琶和羯鼓的节奏,偶尔有人扯着嗓子唱一句,也听不清唱的什么,只觉得热闹。

    街边摆着一排小摊,有卖酒酿圆子的,有卖炙羊肉串的,有卖新煮毛豆的,还有几个杂耍艺人在地上画了个圈,正在表演转碟子,围了一圈拍手叫好的孩子。

    码头上的搬运工们收了工,蹲在河堤上捧着粗瓷碗喝便宜的高粱酒,一边喝一边扯着嗓子聊天。

    货船的船家们把船拴在码头桩子上,三五成群地聚在岸边的小酒肆里,南腔北调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懂谁,但喝酒的规矩是一样的,碰碗就得干。

    望舒找了一家临河的酒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肩上搭着一条白布巾,跑上来招呼时认出了望舒,愣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

    “嘘。”望舒把食指竖在唇边,“今天不是大人,就是个来喝酒的,你们店里有什么好酒?”

    少年使劲点头,不敢声张,压低声音报了几样——汾水老酒、杏花村的杏花酿、还有去年秋天刚从太原府运来的并州黄酒。

    望舒要了一壶杏花酿,又点了几样下酒菜,炙羊肉、糟鹅掌、新煮的毛豆、一碟腌春笋。

    杏花酿盛在白瓷壶里端上来,少年掀开壶盖,酒香混着杏仁的甜味散了一桌。

    望舒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往楼下看,河堤上有人舞龙灯,纸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龙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锣鼓声一阵紧似一阵,河面上的游船也挂起了灯笼,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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