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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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是狗官!”

    方才那个举着柴刀的年轻后生更是激动,被陆铮按住肩膀,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姓狄的也不是好东西”“老子就不该信你们”。

    望舒全听见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忽然问道:“你们在山里还有多少同党?”

    官道上骤然安静,赵老四闭上了嘴,孙家阿翁垂下了眼,几个匪徒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

    呸!狗官,他们才不会说!

    望舒看了看这大山,算了,就这几个吧,带回去再说。

    马车队重新上路时,车队里多了一串被绳索串着的囚徒,官道上扬起细细的黄土,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赵老四被拴在最后一辆马车的后辕上,铁斧早被韩钊收了,他垂着头,腮帮子咬得死紧,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被反绑双手的汉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愤懑。

    盈盈从车帘缝里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缩回来小声说:“大人,那个姓赵的一直在瞪咱们。”

    望舒靠在车壁上翻着并州地方志,头也不抬,“让他瞪。”

    “还有那个年轻后生,方才啐了一口在路上,被陆护卫踹了一脚。”

    “踹得好。”

    盈盈犹豫了一下,“大人,您真要替他们翻案?他们可是劫匪……”

    望舒合上书,看着晃动的车帘,“盈盈,他们不是劫匪,他们是被人从自家的田里连根拔起来的庄稼人,被逼得没了活路,才钻进深山。他们拦路,不是为财,是为了活命。只不过——”

    她声音沉了沉,“活命不是犯法的理由,人情是人情,律法是律法,我若只讲人情不讲律法,到了晋阳,那些人有一万种法子拿今日之事做文章。”

    再说,谁知道这些人手里有没有人命?她自会让人查。

    秦昀骑着霹雳跟在车旁,隔着车帘听了个大概,策马上前一步,弯腰对车窗道:“望舒,那些人脚程跟不上,照这速度,到晋阳少说要多走三四日。”

    望舒掀开车帘,“那便慢些走。陆铮,你先行一步,快马去晋阳县衙,先去报备,看能不能让刘县令先等等——”

    陆铮应了一声,拍马而去。

    秦昀策马走在车队最前头,回头望了一眼那串垂头丧气的囚徒,嘴角微微翘了翘。

    七日后,车队终于抵达晋阳城下。

    时值五月初,晋阳城外汾水汤汤,两岸杨柳成荫,城墙上旌旗猎猎。北都气象果然不同凡响,城门巍峨,城楼三层,比寻常州府的城门高出一大截。

    前任县令刘公望早已接到调令,他在这多耗了半年,不愿多待,前几日就赴长安任职了,县衙上下都在忙着给他办饯行宴。

    哪怕他走了,这些人对新任县令的迎接,也有些敷衍了事。

    城门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差役,连个像样的排场都没有。打头的是个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身形瘦削,面皮白净,蓄着三缕稀疏的山羊胡,正是晋阳县丞孙敬。

    孙敬迎上前来,拱手一礼,面上堆着笑:“下官晋阳县丞孙敬,恭迎狄大人赴任。”

    他说着侧身引路,目光不经意地往后一扫,落在了车队末尾那一串被绳索串着的囚徒身上。

    他愣了一下。

    那一串人里,有好几张熟面孔。这不是前几个月在城外闹事的佃户吗?怎么被新县令绑回来了?

    孙敬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他到底是在晋阳这潭浑水里泡了半辈子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弯腰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一路辛苦,请先入城,下官已在县衙备了接风宴。”

    望舒没有错过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她翻身下马,将的卢的缰绳交给韩钊,走到孙敬面前,打量了他一眼,“孙县丞在晋阳多久了?”

    “回大人,下官在晋阳县丞任上已满十年。”

    望舒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城门内那条笔直的大街上,“十年的时间,足够认识晋阳城里的人了。”

    她偏头看了孙敬一眼,“你认识后面那些人?”

    孙敬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回大人,这几个……原是晋阳城外的佃户,去年因为田产的事与张家有些纠纷,在县衙闹过几回,后来便不知所踪,不想竟在大人车驾前冲撞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望舒一眼,“大人,这些人粗鄙无知,若是有得罪之处,不如交给下官处置……”

    “不必。”望舒打断了他,“人在我手里,案子在我手里。你把县衙大牢收拾出来,这几位暂且羁押,单独关一房,不许任何人探视。”

    孙敬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秦昀已经大步上前,将一份名册塞进他手里,“这是狄大人的随行人员名册,有劳孙县丞安排住处。”

    孙敬只得咽下嘴边的话,接过名册低头翻看。

    望舒翻身上马,策马入城。

    晋阳城的街道比长安窄些,但两旁店铺林立,商贾云集,倒也热闹。她骑着的卢走在最前头,秦昀和韩钊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后头跟着三辆马车和一串囚徒,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那就是新来的县令?瞧着才多大年纪?”

    “听说是个女娃,还是今年的状元呢。”

    “女娃当县令?晋阳这是什么运道,一个比一个差……”

    “你看她后面绑着的那串人,那不是赵老四吗?怎么被她抓了?”

    县衙坐落在晋阳城正中,坐北朝南,门前立着一座牌坊,上书“晋阳县衙”四个大字。衙门倒是气派,比寻常县衙大出一圈,毕竟是北都赤县,品级与一般州府持平。

    望舒在衙门前下了马,没有急着进门,站在牌坊下抬头打量了片刻。衙门正门大开,两侧的石狮子落了灰,门楣上的漆也有些斑驳。门口站着的两个差役见新县令来了,慌忙站直了身子。

    孙敬从后面追上来,额角沁着细汗,“大人,里头请,接风宴已经备下了,县衙上下都在等着给大人接风洗尘。”

    望舒收回目光,跨过门槛,穿过仪门,一路走到大堂。大堂正中的案桌后头摆着一把太师椅,椅上铺着半旧的锦垫,那是县令审案问事的位置。

    她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案桌的边角,指尖沾了一层薄灰。“刘县令已经走了吗?”

    “回大人,前几日刘大人就走了,去了长安。”

    “孙县丞。”

    “下官在。”

    “刘县令卸任之前,可有与什么未结的案子移交?”

    孙敬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新县令一进门不问接风宴、不问衙门人事,头一句话就是问案子。“回大人,刘县令在任三年,积年的案子大多已经审结,余下几桩寻常的民事纠纷,都在刑房归档了。”

    “大多审结?”望舒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就是还有没结的,都在刑房?”

    孙敬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心里暗骂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嘴上却恭敬得很,“都在刑房,大人若要调阅,下官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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