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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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话后,就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去质问了。

    因为这句话,他也对李岁聿说过类似的,李岁聿便是听进他的一番话,重拾对朝廷的信心,要为大辛而战。

    最后林让尘失魂落魄地离开崔府。

    ……

    永安入冬,朝廷为盐州李氏翻案。

    天子下诏书追褒长城峡八百族兵,定性为殉国英烈,拨付抚恤金交由地方妥善安置遗属。同时下诏彻查盐州刺史协同杜凉构陷李氏的旧案,押解刺史入京交由三司审讯定罪。

    明面上,朝堂只论杜凉构陷忠良一案,上下无人主动提及淮西半分,仿佛都在忙着处理西北边防事务。朔方经杜凉一案防务空虚,朝廷接连降下调令,轮换边镇守将,选派亲信兵马进驻灵盐要塞,重兵扼守长城峡要道,隔绝西北藩镇与南边互通往来,严防内外势力勾连。

    但朝廷私底下一刻也没停歇过关注淮西的动静。冬初几日,蔡州传来消息,说是节度吴阳染病卧床,由其子吴元季暂理事务。

    林让尘肩头披着一领暗纹绫锦披袍,刚从户部衙门出来,就被风雪吹走一身暖意。仆从连忙打起伞,遮住郎君的头顶寒雪。

    望着天空洒下来的鹅毛雪,林让尘吹出一口白气,试图驱散手指的冰凉。

    “我是不是应该写信让阿宴开春再来永安?”林让尘自言自语,“永安太冷了。”

    但话是这么说,回府后还是一封信没写。他实在太想念远在西北的李岁聿了,何况他有一箩筐的糟心事要和李岁聿诉说。

    他心底惴惴不安,不住思索李岁聿得知真相后的模样。这件事连日来萦绕在心头,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脑补对方的神情。

    各样念头翻涌不休,怎么也静不下来。林让尘手肘支在案上撑着头,就这么在暖阁静坐了一个时辰。

    他只能先绕开这个难解的题,去想淮西的事。如今淮西吴阳病重,只要吴阳一死,朝廷就会派新官前去赴任。如果能成,或许不用大动干戈,就能从内拔除。但不太可能,吴阳死了,淮西就要反了。

    除非,朝廷愿意继续授留后给吴家人。

    林让尘想到这个,更是自嘲地摇摇头。先生他们就是为了根除淮西隐患设局。连当初吴诚去世,吴阳授留后也是迫不得已。当时吴阳已经拿到摄节度副使的职权,吴诚的儿子被杀,吴阳趁朝廷在征讨北方节度,向朝廷索要名分,朝廷战事吃紧,难以支撑两面作战,只能妥协承认。

    可如今时移势易,朝廷绝不会再容许吴家人继续把持淮西兵权。

    这场战,不知又要打多久。

    ……

    天色沉沉,蔡州城外驿馆内气氛焦灼。

    朝廷使团连日登门吴府,屡次请求入内探视吴阳病情,却被府中人百般阻拦,始终不得踏入半步。

    使节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低声与身边属官商议:“吴府说辞前后矛盾,处处遮掩,我三番五次想要去面见吴节度,都被府里人用借口挡回。如果吴阳当真病重,何至于连朝廷使臣都不让相见?此事实在蹊跷。”

    一旁佐官叹息:“郎君,吴府手握重兵,守备森严。我们远道而来,手中无兵,硬闯不得,继续僵持下去,只怕也是白白耗费时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对策。

    一名录事上前,提议道:“使君,属下有法子。白日往来人多,极易暴露。等到深夜,属下独自绕行探查吴府后院,暗中窥查。”

    使节转头看向他,惊讶于他的勇敢,面露犹疑:“不可……吴元季心性阴鸷,后院虽然不设明哨,但肯定遍布暗卫。你私自潜入,一旦败露,恐怕性命难保!”

    “如今朝野疑虑重重,真相不明,我等空手而归,便是失职。”王砚抬眼,语气坚定无畏,“属下自知轻重,绝不贸然滋事。还望使君应允!”

    几番恳切劝说,使节万般无奈,只得再三叮嘱他务必保全性命,稍有异动立刻撤离。

    夜色彻底吞噬蔡州城。

    黑云遮月,整座吴府沉在一片死寂的阴翳里,连巡夜兵卒的梆子声都敲得稀稀落落。晚风裹着冬日的寒凉,刺骨钻肤,吹得院墙荒草簌簌乱响。

    王砚借着老树虬枝的支撑,悄无声息翻过高墙。

    刚一落地,他就感觉到一股彻骨的阴冷瞬间裹住身体。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极怪异的气息,混杂着陈旧香灰与阴冷潮气,仔细去闻,还有一丝草药味。他突然感觉胸口发堵,脊背莫名阵阵发麻。

    他强压心底寒意,顺着墙根缓步前移,越往深处,阴气越重,周遭的光线也愈发暗沉。

    庭院最深处,孤零零立着一间偏僻厢房,木门虚掩,缝隙里溢出一缕微弱摇曳的烛火。在这荒院中,实在突兀得有点诡异。

    王砚喉间发紧,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

    极轻的推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内烛火残弱,昏黄光影被穿窗阴风扯得剧烈晃动。王砚抬步进去,目光忽然扫到什么,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

    空荡荡的屋子正中央,一口漆黑厚重的棺椁,静静横陈在地。

    那一刻,王砚浑身热血顿时冻结。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轰然发麻。

    对外宣称缠绵病榻的淮西节度吴阳,根本无病可养。

    他早已身死!

    吴元季封锁全城、蒙蔽朝野、阻拦使臣,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吴元季秘不发丧,试图瞒天过海!

    滔天的惊惧瞬间吞没了王砚,他脑中一片空白,后背凉得彻底。他不敢稍作停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转身就要冲出门去,将这惊天实情禀报使节。

    “咔哒——”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的木门,无风自落。

    下一刻,一缕暗红粘稠的血线,正顺着木缝缓缓渗出。

    风声骤停,厢房之内彻底归于死寂。

    吴府主院灯火通明,与那片阴诡的后院完全是两个天地。

    吴元季靠在案前,一身素色常服,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

    廊下一名心腹牙将垂首轻步入内,声音压得极低,冷硬道:“郎君,人已入套。后院那边,已经封死。”

    “啧,阿耶真是死的太不是时候了。”吴元季烦躁地搓搓脸,语气淡漠,“幸好我早已猜到朝廷使节不会甘心。白日明着纠缠,见我劝阻,定会不甘,果然在夜里遣人私探。”

    牙将担忧道:“郎君,我们还要瞒到几时?使节暗地派人探查,那些军中不少老将也不服,怕是快瞒不住了。”

    吴元季缓缓抬眼,眸底漫开一层冷翳,压低声音:“瞒,必须接着瞒。至少两月内,绝不能让秘丧之事外泄。”

    “至于那些老将……”他起身走到悬挂的淮西舆图之前,目光扫过蔡州周边大小关隘,轻哼道,“那些老将追随先父多年,素来轻视我。这群人心不定,不把军中人心镇住,要是贸然撕破脸面,内乱一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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