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苔[gb]: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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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暄将杯子递到了她的唇边,里头贴心地插上了吸管,又把枕头塞到了她背后,轻道:“先喝点水吧。”

    危苔推开水杯,皱眉:“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明暄敛眸,杯子很倔强地又往前递了递。

    危苔:“……”

    直到危苔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明暄才道:“放心,在γ星彻底封锁前,我给他们放行了。”

    “你放他们走了?”

    “嗯。”

    “……为什么?”

    危苔将信将疑地盯着明暄,抬手想要拨弄耳边的通讯器,却摸了个空,眼球里的贴片摄像头被摘取下来了,身上更是被洗劫一空。这才发现不仅光脑没有了,还被换上了明暄同款的白袍。

    明暄放下水杯,温声说:“因为我已经抓到你了啊,小草。”

    伫立在她的床边,凝视着她的脸,他的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如果不看他的眉钉和耳边那些乱七八糟的钉子,这倒的确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圣子笑容。

    “小草,乖一点,不要试图逃跑,这是绑架。”明暄柔声对她说。

    “……哈?”危苔被气笑了。

    余光扫去,所有门窗都紧紧关闭,只有一扇窗是半打开的,漏进一道几何形的光,细看窗沿,一点花影在静谧摇曳。

    放眼整个飞扬星,她只在圣塔的花园里见到过这种名贵而高耸的花木。如果这里是圣塔,那么她现在大概在一百层?

    一张地图模型渐渐从她脑海里生成,她脑袋里的苔藓小人正模拟着如何飞檐走壁溜之大吉。

    然而越是思考,她头越昏,像是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她扶着床沿干呕起来。

    明暄见状,连忙转身拿水拿药,送到她嘴边,喂她吃下了。他关切道:“别用脑了,小草,你刚经历爆炸,现在有点脑震荡,好好休息好吗。”

    “爆炸?什么爆炸?”她眯起眼睛。

    明明都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但在明暄说到“爆炸”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头还是无法抑制地一绞。

    这是什么感觉?

    类似于……悲伤?

    悲伤什么?真奇怪。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明暄坐到了床边,瞥了眼她手腕上套着的颇有些存在感的黑色手环。

    上面的数值居高不下,代表着她此刻心理的波动。

    ……为什么要为别人波动呢?

    他暗自嫉妒,却又无奈叹气,忍不住伸出臂膀,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揽进臂弯里,轻揉她的后脑勺和后背。

    他的手有些颤抖,仿佛怀里的人是什么易碎的瓷品。

    当他真实地触碰拥抱到她,呼吸难免变得有些急促,喉结一滚再滚。

    小草……小草……

    他的小草……

    真好呀,他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

    明明是他在安抚她,没想到,自己却成了被安抚的那一个,他的世界终于变得鲜活有色彩,焦躁不安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

    金睫翕合,滚热湿润的眼皮一闭,变故就出现在那一秒钟——

    他的颈侧忽地一凉,一把放在医用托盘上、用于裁剪绷带的小剪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抵在他颈边。

    “刚刚你说你在绑架谁?我吗?”

    危苔抓着剪刀,挑衅地扬眉。

    明暄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这把金色剪刀。

    ……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或许就在他转身为她拿药的那几秒。

    可真厉害。小草。

    明暄失笑着摇头,配合地举起双手:“所以小草刚才是在装晕吗?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危苔“tui”地一声吐出口中虚咽下去的药,再次看向明暄时,她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不满的困惑。

    “为什么,你又到这里来了。”

    “啊……这个。”明暄怔了怔。

    没想到攻守易位后,她先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那我应该去哪里呢?”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像是梦呓:“你离开以后,我去哪里都差不多吧。一个人的自由能算是自由吗?”

    危苔直接给了他肚子一拳,恶狠狠骂道:“傻逼。”

    明暄吃痛弯腰,再一次笑了起来,吸气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是愉悦还是痛楚。

    抬头时,有什么在他口中若隐若现。

    危苔掰过他下巴一看,发现他竟然还打了舌钉。

    银色的金属钉穿在舌根靠后的位置,只有嘴巴张大一点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危苔又开始觉得烦躁。

    她推开他的脸:“你中二期到了是吧。”

    明暄笑了笑,眉钉轻闪,蓝色眼睛依然深邃。

    “也许……是吧。”

    危苔更烦了,把整个人拎直,用握着刀的指骨摁了一下他的喉结,让他闭嘴。

    明暄连连咳嗽,嘴巴张得更大了一点,不知是不是故意,猩红宽阔的舌头在她面前亮晃晃地颤动。

    也许你个头也许。

    她讨厌他不按自己意愿生长的样子,她粗鲁地把他推下床,用剪刀胁迫他继续往前走。

    明暄发出一点闷哼,没喊疼,下一次被她推时,她手劲明显小了一些。

    唉。他的小草。

    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

    他们路过了一面墙的窗户,果然如危苔所料,窗沿都被封死了,敞开着的唯有角落里的那一扇。楼下的花枝探上来,一点花影在窗台上漂浮。站在这样高的位置,已经看不见其他建筑了,满目只有浑浊厚重的天空。

    危苔背靠着窗,对明暄说:“向我保证,刚才说把我的人放了是真的。”

    “嗯,我保证。”

    “发誓。”

    “如果我说的是假话,那古神——”

    “用我发誓。”

    危苔打断他信口的誓言。

    剪刀依旧抵在他的颈边,往前顶了顶。

    “他们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明暄心里有点痛,嘴上轻轻问。

    “是。”危苔答得毫不犹豫。

    “我不想设想任何你会遇到危险的景象,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是假话,”他扯动嘴角,脑袋往她手的方向偏去,任由那刀尖在他颈间的皮肤上戳下越来越深痕迹,就快要见血,“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力度突然消失,危苔扔掉剪刀,一把将他推开,打开窗户就要往窗外跃下。

    然而她手指刚摸到窗框,就意识到不对劲。她沉着一张脸,立刻冲到明暄身边,推了他一把,大骂了一声:“操!”

    这不闹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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