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苔[gb]: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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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苔心头泛酸。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他绕了这么一大圈,竟然是用他的未来和自由给她买了一份保险。

    “真是个笨蛋啊。”她说。

    教皇靠着沙发,安静地注视着危苔的微表情。

    时过境迁,再看着这张相似的脸,他不由得感受到一种荒谬。

    又来了——

    这种强烈的、将人排除在外的既视感。仿佛回到了萧复盈复活那怪物的那一天。

    四面楚歌,火光冲天,“他”就算没有了意识,也还是本能将萧复盈护在身后,冰蓝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周围,向四面八方发出野兽一样的震慑嘶吼。萧复盈牵住“他”怪异崎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她的眼里一点恶意也没有,纯真得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仿佛这世上就只有她和那个怪物。

    真是可恨。

    教皇攥紧了黑绸,不甘地想。

    “所以他这次回来,你们又做了什么交易?”

    冷不防被这样一问,教皇掩唇微咳:“你还真是……敏锐啊。”

    “废止了那个征兵令以后,军政方面的事务我再也不便插手,而一个深得民心、又用信息素安抚过受到战争创伤的士兵的圣子显然比我合适得多。我舍弃教皇的位置,帮他回到圣廷,而他答应,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毁掉萧复盈的遗体。”

    “!”

    果然。

    她早该想到在γ星策划那场爆炸的是明暄。

    如果正常长大,没有遇到教皇和元帅,明暄说不定比自己还适合做星盗。一场爆炸,既完成了交易,还绑架了她,真是贼不走空。

    她问教皇:“γ星的那个真的是萧复盈的遗体吗?你不是说亲眼看见她死在水旦星球了吗?”

    “墨林得到了一截她的残肢,不停搜寻圣晶就是为了帮她复活。唯一那颗圣晶被你盗走以后,听说最近又一点关于新圣晶的消息了。因为萧复盈的肉|体曾与圣晶融合过,细胞的衰老死亡速度变得很慢,因此可以借助生物溶液罐修复她的人体组织,并逐步重塑她的身体——那时,她也是这样保存和重塑那怪物的身体的。”

    教皇疲惫地揉了揉后颈:“我不知道墨林对她的复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执念,但我明白,也亲历过,所谓死而复生就是把人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要发现自己变成了那副模样,就算真复活了也会想死的。”

    “更何况,复活后的世界,没有那个人……她应该不会喜欢的。”

    想了想,危苔说:“这是你帮助明暄回到圣廷的目的,那明暄的目的又是什么?”

    教皇说:“这你该问他了。”

    危苔盯着教皇看了又看,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你不会又对他下毒吧?你又用毒控制他?”

    教皇强撑着笑笑,肩膀微微垮下,像是有点受伤,“我很难过你还会这样想。”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X-03毒素只能作用于飞扬星球的水土空气里,一旦离开飞扬星的环境,毒素就会慢慢消散的。隐瞒这件事,让他误以为必须七天一续解药,就是因为我想看看他,为了活命,究竟能苟延残喘地坚持到什么时候。”教皇的声音冷下来:“一点恶趣味。毕竟,从我见他第一眼起,就讨厌他。”

    “……?”

    危苔怔住。

    如果教皇说的是真的,X-03毒素早在她绑架明暄离开飞扬星的时候就解除了,那么绑架第七天时,明暄中毒濒死该怎么解释?镜夫人为了治疗他耗费的那颗圣晶又该怎么解释?

    真操了。

    她身边进鬼了。

    但如果教皇说的是假的,他有必要专门请她过来骗她吗?

    以他和萧复盈、和自己的渊源……他会骗自己吗?

    ……会吗?

    不过,这层渊源真的存在吗?

    即便心中已有猜测,她还是没有听到教皇亲口向她说明。

    思于此,她的目光骤然缩紧,突然问:“水旦星毁灭的时候,那个孩子去哪了?”

    沉默了几秒,教皇低下头,哑声道:“她死了。”

    “你说什么??”危苔站了起来。

    教皇道:“早在各起义军团攻入水旦星皇宫时,她就被割头衅鼓了。”

    危苔执拗地问:“割头?那你见过她的头颅吗?你亲眼见到她死吗?”

    “没有。”

    “那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死,她——”

    “不,她死了。”

    教皇打断她,再抬起头时,通红的眼里淌下两行湿意。

    危苔止了声,嘴巴微张,她皱着眉,握紧了手中的金刀。

    教皇喃喃道:“萧复盈,还有我的女儿,她们都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她们了。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再利用她们了。我在这里,我之所以还苟延残喘地留在这里,就是为她们守灵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着她们的名号做任何事情。”

    他摁着扶手站了起来,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危苔翘起来的一缕短发,危苔僵住,却没有动。

    “最近,我做过一场梦,梦到小时候的萧复盈。啊……真的是太小了,小到连她哥哥都还没进宫陪在她身边。她好奇地问我我是谁,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就醒了。我一直在想,假如能把这场梦续上,我会说什么,做什么呢?大概,我会抢在命运找她之前,把她偷出皇宫。她不该拥有那么痛苦的人生,你也不该有。你们……实在很像,但别太像了……好吗?”

    教皇扯动嘴角,微笑着说:“飞吧,孩子。你的天地广远,人生浩阔,不要再回头看了。”

    一枚金色的星石项链落到了危苔颈间。

    他替她系上、摆正。

    做完这些,教皇慢慢地缩回到毯子里,面色愈显疲惫:“这是能调动我余下巡守使的信物,今后他们听你调令,你就是他们的新主人了。”

    “飞吧,飞远一点,离普照、离莲鼎越远越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竟然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危苔捏着星石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掩上了门。

    守碑人跟了过来,静候她吩咐。

    危苔擦了擦满脸的汗,问:“他身体一直这么差吗?”

    “是,”守碑人点头:“主人说,他已向古神阿灵卡祈愿,在没有完成他该做的事情前,请求古神不要收他走。如果哪天他真走了,意味着他事情已经做完了,或者他已经放下了,我们该为他高兴。”

    “……”

    走出前厅,来到天井庭院,危苔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她抬手挡着脸。

    透过指缝,她眺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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