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苔[gb]: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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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个方向……

    也不是那一边……

    在哪……在哪……在哪?

    到底在哪里……??

    潮湿的雨气中断在蜂巢形旅馆的门口,大雨倾盆,他狼狈地站在雨中,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上了她一样的味道。

    他停下脚步。

    不安地猜想自己是不是被她丢下了。

    不知是什么,正从他的心头瓦解、碎裂、剥落,失去防备的心刹那间被扎得千疮百孔。他仰头,近乎绝望地看着淡紫色的天幕,眉眼被漂浮的极光渲染得狰狞又扭曲。

    他不死心地绕着旅馆走了一圈又一圈,又不敢离得太远,生怕与她回来时错过。

    但是。

    ……她还会回来吗?

    他无法思考这个问题。

    雨水浇灌在他身上,应该是冷的,他却像完全体会不到似的,雨幕里,他孤零零地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如果她回来,第一时间他就能看到。

    喉咙里发出一串古怪的声音。

    不知在笑还是哭。

    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一天——他离开的那一天。

    十七岁的她只会比现在的自己更加无助。

    这十年来,光是回想,心就痛得快要窒息了。不止一次诘问自己有没有更好的安顿她的办法?有没有更好的离别的方式?如果一定要走,可不可以和她好好沟通?

    直到昨天他都没有想出办法来。

    又把她丢下了一回。

    幽幽的仙履兰的味道飘散出来,处处透着毫无生机、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他越是疼,信息素的味道就越狠厉,过往的爱侣们惊呼着逃窜,争先恐后地离他远一点。

    他的腺体被刺激得过载了,激素也紊乱了,一时间无法调和他体内横冲直撞的信息素,整条街道都充斥着一股悲怆的芬芳,这仍不够,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被伤悲与痛苦酿造的仙履兰仿佛要凝为实体,从他皮肤里破出来。

    此刻的他似乎已经无法感受到身体的存在了。

    意识不知道扎根在了什么地方,想要摆脱这副躯壳,破土而出,尽快飘往她在的世界。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

    哒哒。

    哒哒。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尖头黑靴踩碎水洼上的颓废倒影,停在他的面前。

    “蹲在这里做什么?”

    宽檐的大伞遮在他头顶。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先是一怔,继而缓缓地抬起头,眼里湿红一片。

    “问你呢。”没穿鞋的脚趾被她的靴尖轻碰:“在这里干什么。”

    “……呜唔……我……”

    他发出了滑稽的音调,像是第一次说话。

    危苔举着一把透明的伞,另一只手不知捧了一盒什么东西,正在她的怀里冒着缕缕热气。

    她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耳侧的卷发生硬地翘起一个弧度,好像在增加她的疑惑。

    极光之下,雨水也泛着紫,浇淋在她的伞面,铺成一道半透明的背景,汇聚又坠落,梦幻又虚假。

    他不敢呼吸。

    不敢眨眼。

    生怕她和之前千百次一样,是被催眠出来的产物,只是他安慰自己的幻象。

    “放出这么浓的信息素,是又准备死了?”危苔微笑说。

    仙履兰味道很快收敛平复,被雨水给冲散了。

    “救你花了我不少力气,你想死必须问过我。”危苔说:“听懂了就点点头。”

    雨水从明暄眼角划过,他蹲在她面前,像只初通人性的动物,不能完全理解她话里的内容,全凭她语气和声调判断自己该做什么。

    她弯着眼睛对他笑。

    他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她笑容变深,他也情不自禁扯动嘴角。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她伸手将湿漉漉的他拽起,语气轻松说:“我们回去吧。”

    这时他愣愣地低下头看着与她相连的手。

    温热的手。

    真实的手。

    小草的手。

    一瞬间,他猛然回过神,用极大的力度抓住她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拉进自己的怀抱里,死死地钳住,嘴里真的发出类似动物的呜咽。

    “喂!”

    “我的虾饺!”

    ……

    旅馆房间。

    明暄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一盒已经凉透的虾饺面前。

    “所以……”

    他刚洗过澡,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看着有点像他十几岁时的样子。

    “你刚刚是出去买虾饺了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来都来了,总要吃点万象星的土特产吧。”

    万象星盛产一种红色的节肢生物,个头和猪一样大,长得像古文明已经灭绝的龙虾。

    “说起来,”危苔撑着脸,漫不经心地问:“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垃圾星球吗?”

    明暄点头。

    因为小草的勇敢和正义。她才十七岁,还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居然就那么闯进了汪德否的地下室,把她受苦的同学们一个不落地全救出来了。

    关于这一点,直到现在,他都很为她自豪。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我潜进汪德否办公室,是为了偷一盒虾饺。”

    关于那天发生的事,在流亡途中,她都事无巨细地告诉给了他,除了,那盒虾饺。

    那时她很害怕他会对偷窃的妹妹失望。

    不过现在她更过火的事情都做了,偷窃反倒只是小事一桩了。

    说到这里,危苔忍不住一骂:“操。真是血亏啊。那盒虾饺到最后你都没有吃上。”

    一直沉默的明暄苦涩地笑了笑,突然他拿起筷子,夹起虾饺,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即便这样,他吃起来依然是赏心悦目的,不像饿死鬼,倒像个优雅的绅士。

    他喉咙很大——危苔领教过这一点,稍经咀嚼,一口一个的同时,下一个也被他夹在筷子上,等着被递送到嘴里。

    很快,盒子里空空如也。

    “不亏。我吃到了。”

    明暄双手捧着筷子,斯文地放到了饭盒上。

    半晌,危苔才问他:“好吃吗?”

    他点头说:“好吃。”

    “哦,这样。”危苔说:“那你十年前也该多吃吃我给你打包回来的饭啊。”

    明暄垂眸,“对不起……是我的错。”

    “关于这一点,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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